摩卡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玛姬怔住了。
她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月光在里面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闪烁不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她此刻微微泛红的额头。
“你信吗？玛姬教授绝对动心了。”不远处的草丛中，米露和艾芙琳正趴在那里，看着这场好戏，边看边聊着，甚至手中还拿着一块留影石，显然是打算替两人记录下来这个时刻。
“你……”玛姬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摩卡西此刻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早知道表白是这么难的事情，他宁愿多去研究研究米露捣鼓出来的爆炸性物质。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这是他好不容易才等过来的机会。
“我说，我喜欢你，玛姬。”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却比刚才坚定得多。
玛姬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摩卡西教授，那个与她同级的天才少年。
此刻却是这般的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这里对她说着这样奇怪的话。
“你……”玛姬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摩卡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股脑儿地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从我们一起在学院读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我不敢说，我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怕影响你的学业，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怕你拒绝我。”
玛姬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紧张得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就连在草丛中躲着的米露都有些心急了。
“答应啊！快点答应啊！快点答应啊！”米露频繁且小声的呐喊着。
看得怕咋一旁的艾芙琳一脸无语。
“是她们表白又不是你表白，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懂什么啊！这种吃瓜才是最有意思，要是自己的那才尴尬呢...”米露连头都没有回，兴冲冲的调整着留影石，想要找出一个绝佳的角度。
“那如果给米露一次体验的机会呢？”艾芙琳突然趴到米露耳边轻声的说。
“待议！先吃瓜！”
听到摩卡西的话，玛姬教授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绽放，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欢喜。
“笨蛋。”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眶却微微泛红，“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摩卡西愣住了。
“你……你等我？”
“不然呢？”玛姬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留在学院里？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要找借口跟你说话？你以为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摩卡西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耳根处那一抹红晕，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你也……”
“闭嘴。”玛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在他的唇上，温热而柔软，“不许问。”
摩卡西真的闭嘴了。
不是因为她让他闭嘴，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她掌心的温度，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夜风轻拂，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一幕伴奏。
玛姬缓缓收回了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摩卡西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绞在一起的手指。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玛姬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两人的手就这样交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在一起。
“玛姬。”摩卡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谢谢你等我。”
玛姬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候——
“啪啪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身后的草丛中后传来。
摩卡西和玛姬同时僵住了。
他们缓缓转过头，就看到梧桐树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个促狭到极点的笑容。
正是米露，随即艾芙琳也冒了出来。
“精彩精彩。”米露一边鼓掌一边从树后走出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摩卡西教授，我真是小看你了啊。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撩起妹来这么有一手。”
摩卡西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这是被自己的学生抓包了？
“米米米米露？！”他的声音都走调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米露歪了歪头，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出来赏月啊。今晚的月光多美啊，不赏月多可惜。结果没想到，月亮没赏成，倒是看了一场比月亮还精彩的好戏。”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摩卡西教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玛姬，我喜欢你——是这样说的对吧？哎呀，我记性不太好，要不你再说一遍？”
摩卡西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玛姬也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双手捂住了脸，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米露……”摩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米露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能不能装作没看见？那可不行。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呢~”
她说着，还故意模仿了一下玛姬的语气：“笨蛋~是这样说的对吧？”
玛姬发出一声哀鸣，把脸埋得更深了。
摩卡西的表情已经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被这个小恶魔发现估计第二天，整个学校都知道这回事了。
“米露……”他无力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米露走到两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我没想怎么样啊。我就是觉得，这么美好的夜晚，这么美好的画面，不记录下来太可惜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留影石，在月光下晃了晃。
摩卡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一开始啊。”米露理所当然地说，“我可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传的。最多就是给艾芙琳看看，给索菲亚姐姐看看，给学院的同学们看看，给教皇城...”
“米露！”摩卡西的声音都变调了。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米露摆了摆手，把留影石收回口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放心，我又不是什么魔鬼。这种东西当然是要留给你们自己珍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留影石，随手抛给了摩卡西。
摩卡西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留影水晶里果然映着刚才的画面——月光、梧桐、两人交握的手。
“你……”摩卡西愣住了，“你真的给我？”
“不要还我，”米露耸了耸肩，“我又不是什么坏人。看到你们能在一起，我也挺高兴的。虽然摩卡西教授你平时总是板着张脸，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以后我能不能逃课啊。”
她说着，嘴角又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不过说真的，你这撩妹技术有待提高啊。”
摩卡西的脸又红了。
玛姬终于从手掌中抬起了头，那双绿色的眼睛虽然还带着泪花，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明亮。她看着米露，眼神复杂。
“米露同学……”她说，“你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谢谢夸奖。”米露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句赞美，“不过玛姬教授，你也是啊。等了这么多年，真有耐心。要是我，早就直接把他按在墙上问清楚了。”
玛姬的脸又红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米露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既然碰上了，那我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摩卡西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们认识薇薇安吗？”米露问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就是那位薇薇安，兰开斯特家的养女。”
摩卡西和玛姬对视了一眼。
“薇薇安……”玛姬皱起眉头，思索着，“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特别刻苦，成绩特别好的学生？”
“应该就是她吧？”
玛姬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早上见到了她。”
米露的眼睛亮了起来：“在哪里？”
“在校门口。”玛姬指了指学院大门的方向，“我当时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平时走路都是慢悠悠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今天傍晚她走得特别急，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玛姬思索了一下，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边。”
米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那是教廷的方向。
“教廷……”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摩卡西察觉到了米露神色间的变化，“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米露摇了摇头，嘴角又勾起那个促狭的笑容，“就是有个不听话的小家伙到处乱跑，我得去把她找回来。不过在那之前——”
她看向摩卡西和玛姬，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们继续，继续。月光这么美，浪费了多可惜。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朝两人眨了眨眼：“对了，摩卡西教授，下次表白的时候记得选个隐蔽点的地方。这次幸好是我，下次万一是别人呢？虽然我觉得应该没人比我更无聊了，但小心点总没错。”
摩卡西的脸又红了。
玛姬忍不住笑了出来。
米露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句飘散在夜风中的话。
“祝你们幸福哦——”
摩卡西和玛姬站在原地，看着米露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个小恶魔。”摩卡西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宠溺，“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但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玛姬轻声说道，握紧了他的手。
摩卡西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虽然嘴上总是没个正经，动不动就捉弄人，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如果今天不是她突然出现，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玛姬听懂了。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而在花园的另一边，米露已经找到了蹲在花丛后面捂着嘴偷笑的艾芙琳。
“怎么样？”艾芙琳小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米露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不过说正事，玛姬教授说看到薇薇安往教廷的方向去了。”
“教廷？”艾芙琳愣了一下，“她去教廷做什么？”
“谁知道呢。”米露耸了耸肩，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好办了。走吧，咱们去教廷看看。”
“现在？咱们才刚刚回来啊...”
“当然。”米露理所当然地说，“查案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早越好。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容：“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再晚一点也无所谓。大不了明天早上被索菲亚姐姐说一顿。今晚去给她们一个惊喜。”
艾芙琳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那当然。”米露昂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我可是米露菲斯·诺克提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