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屏幕清晰播放着囚室的画面,将拉尔薇娅蜷缩在地,低声呜咽的模样完整呈现出来。一直硬下心肠冷眼旁观的薇薇安,此刻内心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看着屏幕里委屈又脆弱的女儿,她的思绪忍不住开始摇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无论过往发生过什么,拉尔薇娅都是她的亲生女儿,是流淌着她血脉的孩子,实在不该承受这般难熬的苦楚。可这份心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断在心底自我警醒,逼着自己冷静理智:绝对不能心软。拉尔薇娅曾经不止一次对自己动了杀心,每一次都抱着决绝的念头,丝毫没有留情。
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自己绝对不能因为眼前的一幕心软,重蹈之前的覆辙。靠着这样的自我告诫,薇薇安勉强稳住了即将松动的底线,重新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一旁的米娅却完全绷不住了,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她紧紧盯着监控画面,看着独自在囚室里饱受折磨的拉尔薇娅,既心疼又无奈。
她始终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地步,明明一开始拉尔薇娅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言行举止都十分正常。
可没过多久,她的情绪就骤然失控,整个人变得躁动疯癫,最后更是做出了刺杀薇薇安的极端举动,一步步把自己困在了如今的局面里。满心惋惜的米娅,只能无助地看着屏幕,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自己的妹妹。
另一边,封闭无窗的囚室里没有任何时间参照物,让人完全分辨不出昼夜。在无尽的煎熬里,时间缓缓流淌,没人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完整的一天,也可能是两天。
长时间的渴血折磨彻底摧毁了拉尔薇娅仅存的意识,一直苦苦隐忍挣扎的她,忽然用力睁开了双眼。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已经彻底被癫狂所占领,清亮的眼眸此刻被浓郁的猩红彻底浸染,眼神涣散又癫狂,彻底褪去了所有理智,如同失控的幼兽一般。
即便意识全然混乱,她脑海深处还残留着清醒时最后的执念。此前她的魔力经脉被秘银材质的器具斩断,细碎的秘银残渣一直残留在手腕伤口中,死死封锁住她的魔力流转,无法恢复魔力经脉的断口,让她无法调动魔法。
她失去理智前的唯一念头,就是剔除掉体内残留的秘银,就能修复受损经脉,重新恢复自身的魔力。
顺着这唯一的执念,她抬手凝聚出一柄锋利的血色刀刃。猩红的血刃悬浮在指尖,她不顾自身安危,带着一股执拗又疯狂的劲头,反复切割着手腕处断裂的魔力经脉。
短短片刻,惨烈的景象铺满了整间囚室。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沾满了她的双手、双臂,浸透了她的衣衫,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大片鲜红的痕迹。此刻的她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模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腕,如今布满密密麻麻的深浅划痕,肌肤破损撕裂,伤痕层层叠叠,看起来格外刺眼。
剧烈的疼痛不断冲击着她的感官,但在彻底失控的疯狂面前,这点躯体的痛楚根本不值一提,完全无法让她停下动作。身为血族,她拥有天生的自愈能力,可当下她长期处于渴血状态,身体缺少必需的血液能量,自愈机制彻底停滞。
吸食自身血液,不仅毫无效果,还无法为身体提供修复伤口的储备血液,导致所有伤口都始终无法愈合,流血不止。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伤害的失控状态中时,沉重的囚室大门被猛地推开。薇薇安带着米娅快步冲了进来,两人在看清眼前满地鲜血,疯狂自残的拉尔薇娅时,都瞬间怔住,愣在原地。
短暂的失神过后,薇薇安立刻回过神来,不再纠结过往的恩怨纠葛。她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抬手精准劈出一记手刀,精准落在拉尔薇娅柔软的后脖颈。力度把控得恰到好处,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却能瞬间让人陷入晕厥。
持续疯狂挣扎的拉尔薇娅瞬间脱力,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向前倾倒,稳稳落进了薇薇安的怀抱里。
怀抱着身形娇小,满身鲜血的女儿,薇薇安心中所有的冰冷和强硬都悄然融化。哪怕她一直刻意让自己变得绝情冷漠,牢牢记着对方曾经的所作所为,可血肉亲情终究无法割舍。
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冷眼旁观,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肆意伤害自己,承受痛苦。心底只剩一片柔软的叹息,所有的防备与执拗,在这一刻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