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她就彻底从朦胧的睡梦之中清醒过来。之所以醒得这般干脆,完全是因为方才的梦境太过惊悚,那些画面深深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根本没办法安稳沉溺在睡意里。
她微微张着嘴,急促地喘息了好几下,胸口跟着一起一伏。澄澈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浓重的惊惧,眼神慌乱又无措,整个人都还没从噩梦的后遗症里缓过劲来。
在梦境的结尾,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薇薇安的身影。
直到此刻,她心里依旧装满了满满的疑惑与不解。她反复回想梦里的画面,始终想不明白,薇薇安为什么会做出将她独自囚禁起来的举动。她心里乱糟糟的,哪怕清楚这一切只是虚假的梦境,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心底的不安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这场梦是一种暗示,未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该怎么办?最让她无奈的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薇薇安不快,完全找不到对方生气的缘由。无解的困惑萦绕在心头,让她不由得满心懊恼,情绪也变得格外浮躁。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纠结之中,思绪乱糟糟的时候,一道清冷的男声忽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你梦里的那些场景,确实有发生的可能,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会再成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猛地一颤。方才一场噩梦折腾下来,她的精神本就有些恍惚错乱,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格外迟钝,压根没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等她稳住心神看清来人,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
原来是真祖拉瓦尔德在说话。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残余的慌乱,目光认真地看向对方。她总隐隐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绝非凭空出现,更像是冥冥之中的预兆,暗示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变故。于是她轻声开口,想要弄清其中的缘由。
“原来是真祖大人。既然您知晓内情,能不能仔细和我说说这场梦?”
拉瓦尔德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从容又温和。
“当然可以。你的梦境我尽数能够窥见。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变成梦里那副模样,自我伤害,不过你先别只顾着纠结梦境,熟悉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一边熟悉周遭,一边听我细说原委。”
她听话地转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里是一间封闭的房间,空间不大,布置得简单又干净。木质地板,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小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一旁还放着一张简约的木桌。头顶悬挂着一盏灯,光线偏昏暗,柔和地铺满整间小屋,不会让人觉得压抑,总体给人一种安心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成了一条精致的黑红色洛丽塔短裙,样式十分好看。她白皙纤细的双腿上,搭配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过膝丝袜,整体搭配娇软又可爱。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摸索了几圈,仔细找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看到鞋子。
找不到鞋子,她也没有太过纠结,只是暗自对比了一下现实和梦境的差距。不得不说,眼前这间干净整洁的小屋,对比梦里那冰冷令人窒息的牢房,实在是好上太多了。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悄悄散去了大半。
这时,拉瓦尔德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缓缓为她解开所有的疑惑。
“其实你这次被魔族掳走,算不上是什么糟糕的遭遇。你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心底偶尔会冒出想要伤害你母上的冲动吧?若是你长久陪在薇薇安身边,日日相处相伴,那股莫名的冲动只会越来越强烈,慢慢在心底滋生壮大。”
她轻轻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回应:“好像是的。”
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拉瓦尔德坦然道出了隐藏在背后的真相,语气平和地诉说着过往的渊源。
“这件事和你无关,根源在我身上。我一直对薇薇安的师父心存怨恨,也讨厌她的徒弟,也就是你的母上。早年我曾想要除掉薇薇安,却被她的师父出手阻拦。那场争斗里,薇薇安的师父最终殒命于我手中。”
“也正是这份缠绕多年的恩怨,和现在我暂住在你的体内的原因,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你的意识,让你无端对薇薇安生出了敌对的念头和伤害的冲动。”
听完这番话,她瞬间豁然开朗。原来这场看似凶险的意外,竟然变相帮自己避开了更大的麻烦。这么想来,被魔族绑架这件事,反倒算不上坏事了。
想通一切后,她忍不住鼓起腮帮子,压低声音小小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萝莉独有的娇俏埋怨:“说到底,这一切不都是赖你嘛。”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纯粹是随口的碎碎念,没有半点真正的怨怼。
可拉瓦尔德听觉敏锐,还是清晰捕捉到了她的小声抱怨,微微挑眉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她连忙收起小情绪,连忙摇头转移话题,认真问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啊?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刻意避开薇薇安,再也不见她吧?”
看着她焦急又真诚的模样,向来威严强势,在一众真祖之中威名赫赫的拉瓦尔德,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愧疚与柔和。
“你想解决这份心结,唯一的办法,就是交给时间,让岁月慢慢冲淡这份根植在意识里的仇恨与杂念。”
他坦然揽下了所有过错,语气格外真诚:“你若是心里有怨气,尽管骂我就好。我能听见你心底的所有想法,这件事从头到尾,确实都是我的过错。”
这是这位高高在上的血族真祖,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说出这般卑微恳切的话语。过往的他杀伐果断,从未对任何人低头致歉,唯独面对眼前小小的少女。
见状,她连忙轻轻摇头,眉眼弯弯:“我没有想责怪您的意思。”
说完,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期许:“我就是有点担心,万一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薇薇安真的会把我关起来,对我冷冰冰,不理不睬吗?”
拉瓦尔德闻言淡淡一笑,语气笃定又温柔,耐心安抚着她的小担忧。
“放心吧,并不会的。梦境终究只是虚幻的想象,和现实有着很大的区别。我认识薇薇安多年,十分了解她的性情。她向来温柔心软,格外疼爱身边的亲人和孩子。就算你偶尔犯错,心生杂念,她也绝对不会真心责怪你,更不可能狠心将你囚禁起来,对你冷眼相待。”
“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拉尔薇娅为此感到满足。
这番笃定的解答,彻底扫空了她心底所有的顾虑和忐忑。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是有两个姐姐的,或许他还在棺材里沉睡呢。”拉瓦尔德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整个人变得放松了起来。
“另一位姐姐?可是母亲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不是只有一个米娅姐姐吗?”拉尔薇娅有些疑惑。
“当然,不过不知道叫啥 ,你的那位姐姐在与精灵族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不沉睡个十几年都醒不过来,算算时间,还有几年应该快到了。”
“薇薇安和米娅没跟你说可能是想给你和你的另一位姐姐一个惊喜。”不过在她苏醒的日子可能看不到你们一家人团圆在一起了。
“会的,迟早会的,时间问题而已。”拉尔薇娅重拾自信,“我一定会回到血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