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几个粉笔字，仿佛要从里面榨取出宇宙终极答案。
“首先是系统升级，据我观察以及多方信息汇总，左无忧的核心逻辑或者说出厂设定，在过去十多年里稳如泰山，从未有过任何补丁更新或版本迭代的迹象。但在昨晚突然出现更新，瞬间像是一个人类。”
杨小忆摇了摇头，用粉笔轻轻敲了敲系统升级那几个字。
“这说不通。如果只是系统升级，为什么不是平稳过渡，而是像今天这样......充满bug？虽然我不是他们班的人，但我当时刚好路过他们班，刚好看见他那奇怪的样子。”
“一个真正的AI，即使要伪装成人类，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要是暂时无法解决身上的bug，今天就不会出现，而是等bug解决后才出现。”
“那么人格突变呢？”有人提问。
“这个是可能性最大的一条，前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杨小忆转向第二个选项，“但依然有问题，据我多年调查的结果，左无忧家里经常会带他去看医生，但每次的结果都是正常，如果有人格分离这种迹象，应该早就查出来了。”
“那杨社长总不能是最后一条吧？这也太不科学了？”有人不解地发问，在座的各位都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虽然正处于中二的年纪，但还是不相信这玄幻的事。
哪怕心中有些许期。
“当然......不是，我只是将三条最有可能的猜测列出来。”杨小忆将手中的粉笔漂亮地转了个圈，“之所以列上这条是因为昨晚三位听见他的一些话猜测。”
“昨晚，”杨小忆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感，“我们的三位勇士在......呃，复习功课时，亲耳听到左无忧用极低的、尝试威严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耳朵贴过来。
“他低声，但是清晰地说：‘既见仙尊，为何不拜？’”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几秒钟后。
活动室内顿时传来欢快的声音。
“仙......仙尊？”有人干巴巴地重复。
“是......是我想的那种吗？就是小说里那种，弹指间星辰破碎，一念间万界生灭的那种？”一个男生声音发颤，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还有后续，”杨小忆补充道，目光锐利，“他说完这句话后，大概也意识到不对，立刻又切换回了我们熟悉的人机模式，说了句‘哈哈，我真厉害’，试图掩饰。”
“这......”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是玩笑，那这个玩笑也太......太有沉浸感了。如果是真的......
“当然，单凭一句话不能说明什么。”杨小忆话锋一转，“可能是他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或者视频，导致程序暂时错乱，触发了设置好的中二程序。”
她走到第三个选项玄幻的精怪之说前，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我总结的最有可能的三条假说，因为左无忧昨晚才出现异常，只能看后续的观察才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杨小忆将手中的粉笔放下，拿小胖的衣服擦了擦手，无视了小胖哀怨的目光，“今后，我们社团的方向将围绕这三条假说展开，当然我们社团人手严重不足，要是有想加入的可以来我这拿申请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有几个感兴趣的人上前。
看热闹可以，但打工不行，这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就在杨小忆为吸收了几个牛马苦力暗自窃喜时，走廊的低声交谈突然消失，还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人群自发地散出一条道路让那脚步的主人一路来到那王座前。
年级教导主任，王建国。
他的身材微微发福，地中海梳得一丝不苟，因为常年板着脸，法令纹深得像刀刻。如果左无忧在场，肯定会暗呼一声“竟然是前辈境的强者，气息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杨小忆脸上那从容的表情都僵硬几分。
王建国主任的目光如同审讯犯人的灯光，缓缓扫过拥挤的活动室、黑板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那深刻的法令纹显得更加严峻了。
“杨小忆你又在研究左无忧？”王主任的声音不高，但自带一种能让喧闹教室瞬间冻结的威压。
杨小忆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暗道一声“倒霉”，平时王主任也不会来活动室啊，不都是默许她干这事吗。
“王...王主任...”她还没说完，就被王建国挥手打断，语气放得缓一些，“我不是来说你什么的，刚才我看见一个长得像左无忧的人往你这边来了。”
活动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王主任，你...你确定是左无忧吗？”
“如果左无忧今天没有穿校服，还穿着拖鞋的话，那应该就是他。”王主任推了推法令纹上那厚重的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啪嗒，啪嗒，啪嗒……”不急不缓的拖鞋声似乎从走廊外边传来，更加验证了王主任的话。
杨小忆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恐、羞涩、以及完蛋了要被当事人抓包了的慌乱。她猛地看向黑板——那上面还大喇喇地写着对左无忧的三种假说！
“快！黑板！黑板擦掉！”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离黑板最近的一个男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抓起板擦，对着那几行字就是一顿疯狂输出。粉笔灰噗地扬起，呛得旁边的人直咳嗽，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个。
“还有这个！”杨小忆指着那张写满时间轴和分析图的背面黑板，“后边也给我擦干净。”而她则是拿出一把钥匙，将散落在桌上的一些文档一股脑地抓在一起扔进上锁的抽屉。
室内其他的同学要么低下头研究地板花纹，要么眼神飘忽地望向天花板，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绝世名画。整个活动室弥漫着一股大型作案现场即将被当事人撞破的、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紧张。
而走廊的同学则是又让出一条路，让左无忧一路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