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琉璃和约翰那边怎么样了......
在那些色彩退潮后,只剩下这一片黯淡无比的空间,维心虽然能感觉到站着的地方还算坚实,可这两眼一抹黑,也让她不好挪动脚步了。
“净会看着,也不点个灯照一下?”理所应当,这份责任落到了丹尼尔身上,她这些天过得啊,那真是劳碌命会过的日子。
“呵呵,刚才还在惊讶而已。”
这事还算顺手,那个“丹尼尔”只是用左手在空中比划着简易术式,就从手里搓出来一团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火焰。光亮和温暖一同前来,维心也觉得空乏的身躯又有了点力气。
“话说起来,你怎么在这?大忙人终于忙完了么,我可是帮你带了好些天的琉璃。”怨气很大,也怪不到维心身上。
这人当时一股脑就把事甩给自己,当初还以为他能拉走不少事,可现在怎么是自己担下了那么多呢?
“所以我才来了嘛,我倒也不会只让你劳劳碌碌的。”丹尼尔老实当好了这回的受气包。
在外面的本体与阿尔贝拉的战斗可不止是战斗,也在通过那些因为阿尔贝拉在战斗的时候无法顾及到的法术痕迹来回溯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件事。有一件算一件,都被丹尼尔听了个清清楚楚,看了个明明白白。
话都说到这了,那么于情于理也该受着维心的气。
“看来你是算明白了,这可是欠了我的大人情。”戏谑一笑,既然丹尼尔会分出一道心神来到在这里,至少说明外面的事,他有把握能解决,现在维心也能把身体放轻松些,“怎么?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要当老赖?”
“......不是那样,只是在想......从十四年前到现在,我欠你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想要现在还?防止利滚利?”煽情环节?那维心可不乐意了,马上一副债主嘴脸。
这句话好像把“丹尼尔”给说认真了,很是严肃地回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约定好的受你一死,我一定会做到。”
啧,这人的灵魂是石头做的吗?维心咂咂嘴,怎么就忘了不要跟丹尼尔开玩笑这件事,尤其现在他还把自己的心神分割了,现在他的脑子估计是只支持他讲点大白话。但......也是掏心窝的话,不计较了。
“得了吧,如果你真的做好准备,站在那边让我砍,都砍不死。可如果是放下了所有防备,那也不过是待宰羔羊,我没有兴趣去杀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除非他是敌人。”
“现在还是不想那么多了,这是什么情况?”忆往昔环节结束,维心不喜欢把已经落了灰的记忆掏出来反复展示。
“嗯,好。由于我已经来到了现实当中的阿尔贝拉所在地,她在十三分钟前以你们的记忆建造了梦境,把你们送了进来,然后便与我发生了战斗。”这个“丹尼尔”简要概括了刚刚发生的事,只是后面的阿尔贝拉与丹尼尔发生这件事听得维心有点嗤之以鼻,“战斗?以你的本事来说,只可能会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吧?”
“我并没有恶意,也无意愿与她交战,目前只是在演绎自己的法术。”
法术演绎,一种由丹尼尔发明的施法方式,简单理解便是通过演绎一种法术的术式,去影响着拥有或者相似术式的法术,从而降低其效能,是一种高效的法术威力减弱方式。
并且由于只是演绎术式,所以被演绎的法术也不会形成什么大的破坏力,同时也可以用来展示施术者本身的一些思想与情绪表达。
“也就是说,她以我的思想建造了属于我的梦境?”维心就比较反感这种事了,在别人的精神里动法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嗯,确实,只是建造一段回忆式的梦境并不困难,因为并不需要什么可持续性,其本质只是短暂地将人所困起来。”
对此,丹尼尔不做见解,自顾自讲起了当前幻境建造的原理。至于找阿尔贝拉清算什么的,这事还是交给维心去办比较好,他不参与。说到梦,丹尼尔对于之前的梦,也还有一件事想与维心聊聊。
“你们先前所在的梦里,她以一个吟游诗人的身份示人,而她最开始给你们讲过了一段故事。”
“‘启示’的故事,这怎么了吗?”因为只是梦,维心便能很快地从记忆找出那些碎片。
可这怎么了吗?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似乎并不会怎么样。
“确实是不会怎么样,但我想讲的不是故事,因为那不是故事,是一件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平静的语气,讲出吓人的事,丹尼尔好像一直都这样,他可真不是个适合讲故事的人。
“她是个欧布斯人,那这件事也理所应当的发生在欧布斯。阿尔贝拉是一个法术天才,同时还拥有着一种特殊天赋,这种天赋使得她能够将自己的思想视域扩张到旁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也正是这样的天赋,成为了祸根。她最开始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魔女,是一个冒险者。既然是冒险者,到处探索和冒险也就是无比自然的事,而她还有将法术和音乐相结合的习惯。也许是因为其天赋异禀,也许是粗心大意,她将自己能够扩展思想视域的能力也融入到了她的法术当中。”
“她就这样到处冒险,也留下了不少乐谱。虽然常人无法将之奏响,但某天,一个还算有法术天赋的年轻人得到了她创作的乐谱。”
言至于此,丹尼尔都仿佛只是在讲着一件平常的事。但......维心能听出接下来发生的很明显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个年轻人奏响了音乐,而他的思想视域也得到了拓展,听上去像是一件好事。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情感与思想也因为这种拓展变得稀薄。总量其实没有发生变化,但就像拉长了一条皮筋,在原本位置上的厚皮就会变薄变透。”
“而他并不懂得如何将自己的思想与精神拉回来,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甚至为这种感觉美其名曰了一个‘身心空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都很清楚这不过是精神与情感被稀释了而已。
“他追随着阿尔贝拉的脚步,一份份收集着那些乐谱,也一次次扩张着自己的思想视域。最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他的思想与精神被彻底撕裂,再也无法复返,死在了荒野里。”
自始至终,他都是那样的平静、没有波澜,就好像可能会有一点可怜的转机,最后却只讲出了一个不好的结局。维心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吞回去。
“累了吗?外面的事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丹尼尔在短暂沉默后,打破了已经凝滞的空气。
“嗯......”
坏结局,还是这种不断滑向深渊、无法回头的结局,真是让人听得浑身无力。见此情景,丹尼尔另外一只手亮起法术的光芒,在空中刻画着术式,在落到最后一笔前,又突然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嗯,这些天辛苦你了。”切,拧巴的嘴。
看着丹尼尔跟小孩一样,要看着自己半天,还要她问起来才开口的样子,维心被逗乐了一下。
这次不坏,能来得及说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