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疼哦......”约翰捂着脑袋，强行回忆起那些已经成了隔夜饭的记忆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醒来后的第一个感想，第二个感想则是......我的天？
思想、文化、魔法、与一切技术的积淀，两个看不清身影的人正在用每一次选择与迭代诠释自己的灵魂。那祈求、那思绪、那渴望与停滞、那所有的降临与离去。历史为他们所铭刻，历史是人类的所有。
离去。
一道清晰的指令在约翰的脑海当中响起，他急忙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宏伟的碰撞中抽离。他的意识短暂沉寂后，又复燃起来，方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几乎就要陷入到脱力的状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现在的事情，你不该参与其中。
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约翰只觉得已经疲劳无比的身体又突然舒畅起来。这样的本领，这样的能力，约翰已经明白了他应该找的人在哪里了，他弯腰致谢，马上从这屋子里远远离去。
对峙仍在继续，若细看其中的交战，丹尼尔的防守比例远远大于进攻，只是一味演绎着自己的法术，有很多次可以转守为攻的机会都将之放弃。而看到阿尔贝拉这边，她也在克制着些什么，仿佛是在对待一个无比脆弱的泡影，生怕其就此破裂消散而去。
丹尼尔·克劳托斯......阿尔贝拉虽然并不了解其为人，但也能从种种事迹和档案去分析他的作风。
这个时代里最危险的起源级法师，由她姐姐在一次与她的书信来往中亲自认证。这个时代虽然自八十九年前的世界大战至今都非常和平，相对于整部人类历史来说，起源级法师的认证和高等法师称号的颁发也逐渐趋向于专精学术成果和理论研究的法师。
但，丹尼尔是自六十一年前后，唯一一个以纯粹军功而得到认证的法师。
虽然名义上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对北方海盗的清剿，丹尼尔也在那段时期成功研发了一些科研成果，但在之后的等级评定里仅仅是他的军功就已经足够，因为那次行动的伤亡......仅一百零七人。
哈，打了八年的伤亡才一百出头，甚至如果论到死亡人数，更是区区十九之数。这不是可以单纯认为是卢米安作为一个大国可以对一个地方上的祸乱降维打击导致的。
如今真碰上丹尼尔，阿尔贝拉可以说一开始就非常地尽心尽力，可是吧......为什么感觉对面那个人到现在的状态都一直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只是在乎波及到现场里的那几个人，丹尼尔完全有信心和能力当即把他们送走，但直到现在都只是简单地对他们被迫入梦后，才开始稍加干涉其中，简直是在向谁证明着什么。
向谁？向自己吗？
这个疑问一直缭绕在阿尔贝拉心中，它的涨势在脑海里也是愈加汹涌。
“为什么不用真本事？”直到某个约定俗成的时刻，双方的对碰都开始趋于减弱后，她才正式提出来，“以你的本事，只把我一个人摘出来到另外一个地方，是不难的。”
“为什么要用真本事？我们都很在乎这里的人”几乎是仿照一般的开场白，丹尼尔言语诚恳，其姿态也并不怎么的高高在上，让阿尔贝拉的心里舒服了点。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个道理理解起来并不艰难，阿尔贝拉也很懂其话语中的意味。
“容我向刚刚的无礼放肆致歉，克劳托斯伯爵。”她施施然地到丹尼尔面前鞠躬道歉。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乡兼领地，而语气含冲与咄咄逼人并不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好。不知怎的，她就看见丹尼尔在听见最后面那个称呼后，面色奇怪了一下。
“这......你还是直接叫我丹尼尔比较好。”丹尼尔对这种没有必要的礼数很不感冒，他已经看见了阿尔贝拉对他侄女的好。
无论是受过的家族教诲，亦或者是对阿尔贝拉对他家人的照顾，都不应该让帮过忙的人对自己用上礼貌，大家平等相待就足矣。既然如此，事情到这一步，也能把话说得比较开了。
“丹尼尔，请。”阿尔贝拉拉出一张木制椅子，邀请丹尼尔入座。
刚倒上一壶茶，就有人鼻尖耸动，闻到了这股香气，顺势醒来：“呼哈，老师早上好啊，诗人先生你也好啊。”
琉璃伸个大懒腰，这一觉睡得可太舒畅了，就连阳光都已经变得刺眼起来。
“嗯，早上好，琉璃来喝口茶润喉。”
“这......？”
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丹尼尔似乎是完全不意外琉璃能够这么早醒来，阿尔贝拉则几乎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琉璃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述着她在梦境里的奇遇：“老师，我在梦里遇到了好多好多个自己唉！第一个自己穿得好像童话里的爱丽丝，第二个自己......”
丹尼尔和阿尔贝拉默默地听着琉璃的讲述，就是有点不认真，还建造了一个微小的梦境用于开小差。
“虽然我很惊讶于琉璃的悟性，但这也太可怕了吧？你......怎么就不担心一下她？”阿尔贝拉已经探查过琉璃意识里的痕迹，发现丹尼尔没有在先前她所制造的梦里影响过，只是在一直默默注视着琉璃。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尊重她的选择与道路。当然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和她一起担下来。”随波逐流，而不放任。
丹尼尔起到的作用从来就是让琉璃还可以有个保底选择，除非她误入歧途或者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他才会前来施加援手，而琉璃在这个梦里面做得很好，很好。
“嗯，怎么说呢......那些‘我’很多都是好人，就是其中有一个‘我’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还一直被抓。”言至于此，琉璃拍拍胸脯，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真那样的话，不知道她的老师会怎样失望呢。
“如果在梦中还能保持着自己的清醒意识和喜怒哀乐，还能叫梦吗？”“别这么不服输，琉璃都能从这场大梦中醒来。”
俗话说得好，话不投机半句多。可若话能投机，哪怕只是没怎么见过面，先前也只是单纯通过事迹的人也能像老朋友一样聊得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维心要醒了。哦，对了，我听说你的魔药学好像不太合格吧？别给我侄女乱吃东西。”
“是我那次考魔药学博士不合格而已，好歹也是魔药学硕士啊......”
此时的讲话反倒是更像医生跟患者家属的关系了，阿尔贝拉是真怕出事呢，她可不想惹毛了丹尼尔。
......
从阿尔贝拉的树屋，走到大路上的时候，就能远远地看见约翰在那边瞻前顾后，一副焦急的模样。
“恩人们！我想死你们了！啊，那个......阿尔贝拉女士现在怎么样了？”
“这方面的事，你不用担心，阿尔贝拉只是有点，嗯，不太适应一次性和多人来往。”讲话的是维心，丹尼尔已经退到后面去了。
这几天下来，还是维心与约翰比较熟络，他当了那么久的甩手掌柜，不好出面，没那个脸当大哥。
呼——那就好。本来嘛，约翰还在担心他们那样大打出手，会不会伤了感情之类的，现在看恩人他们一脸轻松，这事应该是解决完毕了，他也能回去交差。
“现在我们怎么办？”望着约翰用比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窜出去的背影，维心也向丹尼尔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他先往两人的口袋里塞了一块牌子，才开始絮絮叨叨：“事情也到落下帷幕的时候，现在我们可以认为阿尔贝拉欠着我们一个人情，想来聊聊天、说说话也行，记得带好这个。这里距离恒门不是很远，走过去还是我捎你们一程？”
后半句主要是对着维心讲，她不习惯几个人走在一起，实在是独来独往太多次了，丹尼尔也相当尊重她这一习惯，但今天嘛......
“那就一起回去呗，还能怎么样？”特殊日子，破个例。
也行，今天天气挺好的。
“啊！恩人救我！那群狼崽子又来了！”约翰又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从林子钻出来了。
又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