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行商们在到了卢欧山脉前就与我们分道扬镳了,他们要从另外一条路进城。
而我们选择的这条路是卢欧山脉中最险要的一道河谷,眼前就是一条悬崖小路,被延伸到路尽头的各种支柱顶着,头顶是刀削般陡峭的石壁,脚底是百米悬崖,一个大跳下去就能扑腾进河流里面洗澡,但身上的零件估计是剩不下几个。
“琉璃小姐,你确定还要与我们同行这一路吗?”克莱儿有些担心。
这条路也是她执意要走的,进城了以后也是与行商们继续汇合,琉璃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勉强自己。
“赫尔马特如此巨大,若是少走了一些路,就容易见不到难得一见的风光,怎么可以错过呢。”琉璃并不在意这些风险,哪怕克莱儿不来这里,她自己也是要走上这一遭的。
再三确认后,克莱儿才让琉璃与他们一道走这条路,盖尔自告奋勇走在前面,琉璃则被安排到了一行人的最后头。
“从未来过这里,虽然也总能从各种渠道里了解过这座城市,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确认这件事,赫尔马特和安度兰一样是一座超级城市呢。”
赫尔马特的确立当时是由卢米安牵线完成的,当时百年战争刚刚结束,安度兰也刚刚建国,百废待兴。而欧布斯当时对卢欧山脉当中的安度兰所占的位置有些异议,就在两国有所摩擦之际,还是卢米安出面劝阻了这两个看不对眼的邻居,并在后续建城的过程中让渡自己该有的那部分话语权给安度兰。
二对一,优势在我。
于此定下了赫尔马特的建城基调,就是与安度兰城相近的城市风格,一座覆盖范围巨大的城市。
这段路并不是很长,而眼前就能见到赫尔马特伸展出来的部分,赫尔马特-环流一河-河谷区,世界上最狭窄的城区,最窄小的部分不过四十余米,最宽大的部分也就五百米出头,绝大部分房子都在两侧的石壁里凿出,绝境求生莫过于这般。
虽说如此,但从那险路里走出时,还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眼看过去,两道城市老老实实地躺在河流两侧,完美利用好了每一寸可利用空间去生存与建造,依山而建,靠水而存,几乎从环流一河伸展到了卢欧山脉之外。自下而上地从另一侧的城市看去,所有房子都做了额外的支撑和牢固性强化,以人力对抗自然。
路上的情景也与在卢米安时有些差别,在卢米安几乎只能看见人类和精灵,精灵还是其中的少数。而在这里能看到更多种族的面孔并排前行,似乎是有些历史当中的仇恨已经被化解了一般,不过眼前嘛,最吸引眼光的是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人”。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身西装笔挺,透亮的红色瞳孔熠熠生辉,周围的人流并不影响他身上那份遗世孤立的骄傲感,分明是标准的美男子模样,却有一股疏离所有人的底气在那支撑着他,直到他看见后克莱儿的身影后,那股气质才如同阳春融雪一般化成了充满温和的神色。
“二哥,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没你的帮助,现在父亲一定又忙得团团转了。”话虽如此,克莱儿在见到她二哥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地喜悦起来。
她那长途跋涉后的劳累也统统在此刻被洗净,能够在这种时候去见到亲近的家人总会这样让人放松下来。
“来见一见自己的十三妹,怎么会是偷跑呢......这位是?”被称作二哥的人还想说些寒暄话,但一股感觉扯着他向琉璃看去。
一股不让他舒服的,让他感觉到厌恶和恐惧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只论实力,琉璃可以给他造成一点威胁,也就仅此而已,可这厌恶又是怎么回事?看这位小姐跟在克莱儿后面有说有笑的样子,很明显不会是一种直觉上的敌对感。
“哦!这位是我的......客人。”克莱儿赶忙解释,她可不想琉璃不明不白地就被当作敌人。
克莱儿的瞳孔突然红光一闪,而那二哥的眼里也倒映了那光芒,他已大概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原来如此,是帮助了我家小妹的琉璃小姐,失礼失礼,我名为奥洛克。”奥洛克明白了这一切,当然也明白了琉璃不喜欢那非常长的姓氏。
只是可惜,他可是相当地为那些先祖荣光而骄傲,以至于到了若是有人问起,他就会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去为那人彻头彻尾地讲解那些历史的地步。
“不过那些烦人的臭虫......”一股火气顿上心头。
他没想到过那些历史里的渣滓居然还是这么一副贼心不死的样子,现在都蹬鼻子上脸搞到自己妹妹头上了。
“那个呵呵,我来就行了,二哥你还是回去帮父亲的忙吧。”
尬笑一声,克莱儿很清楚这件事的发生只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已,怎么能让本来就是大忙人的二哥为此抽出更多的时间去烦心呢。
“唉,你啊你,贴心又任性的模样,可真像父亲。”“哪有哦......”
话说到这了,那奥洛克也暂时放下剿灭那些血族猎手的心思,既然克莱儿有自己对付他们的意愿,他也就不多做干涉到其中的事了。至于琉璃的话,他虽然能切实地感受到那种不好的感觉,克莱儿却没有向他多说什么,就都这样吧,顺她的心意即可。
“在赫尔马特好好玩吧,记得回家就行。”事已至此,再多说几句话也只是无端占用妹妹的休息时间,于是奥洛克转身就走了。
呼,还算成功,希望没给二哥添麻烦。
克莱儿拍拍胸口,如果真让二哥多花时间忙在她的事上,肯定会被六姐念叨好久好久的。
“嘿嘿,咱们走吧,要玩得开心才行哦。”
......
刚刚的事情让琉璃和克莱儿的关系近了些,至少克莱儿不会再把自己常用到的高贵姿态摆在她面前了。
若是以自上而下的方式观看这片城区,人行栈道、步行街、载具通路,眼观六路,是这世界上独有一份的奇观,当然如果算上中央河道和悬崖险路,那就足足九路了。说个奇事,在这片城区,即便是两边的建筑群与中央河道相比都会显得太过狭窄了,这河道的宽度基本相当于它们叠加在一起,甚至再宽一点。
山谷风吹过,带来山顶花田的香气和深切的蜜香,这个时节是花酒出窖最好的时间段,当然还有鲜花饼等等一系列食物,难以在北方复刻的冬日中鲜花大片怒放,值得好好记下这一刻。
河谷区,两山相夹之地,被簇拥着的花园。
与卢米安境内常见平原所迥异的世界在琉璃眼前展露着自己的风貌,那些只存在于她曾看过的书籍当中的知识以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出现,有些差异,又有些相同,文字苍白,图像易逝,一切景象都只能由自己去亲眼见证。
各色的墙壁镶嵌在山间,一道蜿蜒扭曲的河流滋养大地,相拥的群山为生命让出缝隙。
三种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以各自的方式存在于这对自然来说太过狭小的区间。如果说这片世界给予各处生命的馈赠有多有少,那这里的人们一定就能将自己拿到的那些东西充分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