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
诺祈几乎是立刻合上《空间概述》，起身的动作干净利落，夹着尾巴，“撤离”意图明显。
“走。”她对小时几人低语，目光刻意避开后方那两道视线。
然而该来的终究逃不掉。
“喂，那边那只野猫。”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喧闹，让方圆数米为之一静。
诺祈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头。而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小羊便躲到了众人身后。
艾莉娅正环抱双臂，堵在训练场出门旁，身旁的女仆则正为她打着伞。
“艾莉娅小姐，这里没人叫野猫。”诺祈转身，脸上已挂起了副无可挑剔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耳朵微向前倾，尾巴自然下垂——一个标准的，既不冒犯也不亲近的社交姿态。“我似乎欠你个自我介绍，请叫我诺祈。”
艾莉娅先是瞥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小羊，不屑地哼了一声“胆小鬼。”随后才看向诺祈，下巴微抬“请你喝杯下午茶。”语气里没留拒绝的余地。
鸿门宴吗？
周围尚未散尽的学生投来各色目光。辰星轻碰诺祈手臂，眼神示意是否需要帮忙。诺祈几不可察地摇头。
“可以。”她应下，
小时本想跟去，却被诺祈按下，她侧头对小时低声道“你和辰星先去食堂，放心，还记得我交待的吗？”
“记得的。”小时摸了摸腰间的刀，确认着它的存在。
诺祈跟着艾莉娅离开训练场，来到了学院深处一处偏僻无人的凉亭。莱落儿如影随形，无声跟在几步之后。
亭下光影斑驳，莱落儿轻哼着歌，专心地布置茶具，好似真的来喝下午茶一般。
正式开始前，艾莉娅吩咐莱落儿：“下午茶光有茶没有点心怎么行，你去常去的那家店买些茶点回来。
待莱落儿走后，诺祈开门见山地问：“不知艾莉娅小姐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肯定不是喝下午茶这么简单吧。”
说起来诺祈感觉自己今天一天都在白吃白喝呢。
艾莉娅先是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开口道：“那羊崽子，有和你们说什么吗。”
果然。诺祈如实相告：“你指米拉同学？她只是道谢。还是说……您担心她目击了您正在进行某些“私人教导”？请放心，我们并无传播的兴趣。”
她将“私人教导”几字咬得清晰，既撇清知晓更多的可能，又将对方行为定性为寻常欺凌，同时暗指对方小题大做。
“只是道谢吗？呵，我可没听见。”
谈话陷入了短暂的僵局，就在这时莱落儿带着点心回来了。
然后就出现了令诺祈震惊的一幕。
女仆服侍主人进餐的她见过，主人亲自上手喂食女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艾莉娅正面无表情地拿着点心往莱落儿嘴里塞，好似是什么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
这时，艾莉娅开口打破僵局“这样吧，我虽然没听见道谢，倒是听见过一些传闻。”
“听说这届新生里混入了“魔族”。你去帮我查查真伪。”说话期间艾莉娅仔细盯着诺祈的表情。
“魔族”二字在诺祈心里炸响，但面上却是一点不显。诺祈率先想到堕天教，但那帮家伙能有这本事？然后又想起莉莉丝院长那副懒散的样子。嗯……或许真能。
“我能问下为什么是我吗？”
艾莉娅语气随意“空降的插班生，上午莉莉丝偏心得明显，在学院受阻碍小，而且实力还行。”毕竟昨晚亲自见过。
“放心，你去查。报酬不会亏待你。”艾莉娅的目光再次钉住诺祈，“当然，主要是让你“有点事做”，别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牲畜”上。”
诺祈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接受委托，就等于默认对小羊的事守口如瓶，并接受“合作”；拒绝，则可能被视作潜在威胁。
思考片刻，诺祈还是选择接受“能帮到艾莉娅小姐是我的荣幸。”毕竟若真与堕天教有关，她本就没法坐视不管。无论消息真假她都是要查上一番的。
起身临走前，诺祈脚步微顿，侧回身拿走了桌上最后一块点心，蓝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只是希望到时候艾莉娅小姐能支付得起我想要的报酬，届时可别用“茶点”来打发我。”
诺祈走后，莱落儿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点心，终于能开口“小姐，学院还有其他“魔族”吗？”
艾莉娅脸色一黑，弹了莱落儿一个脑瓜崩“吃这么多都堵不住你嘴。我哪知道魔族的消息。”
看着莱落儿捂着脑袋一脸无辜的样子“罢了，跟你说这么多做甚，你到时候去帮她好好调查，回头把看到的都告诉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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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小时不满地看着跟过来的小羊。
虽然昨晚是自己要求救小羊的，但刚才上课时对方的表现，总1感觉和自己的“生态位”重复了。
而且啊，小时看向给诺祈留着的空座位「果然还是添麻烦了吗」
看着面前刚端上来的两人份的饭菜，小时却没什么食欲，只是沮丧地用叉子拨弄着食物。
辰星看出对方状态不好“怎么了，你似乎心情不好。”
“你说我是不是太弱了，被诺祈嫌弃了啊”小时总感觉上课后，诺祈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些许。
甚至有个疯狂念头在脑中闪过，若是与小羊练习时自己用“能力”赢下会怎么样呢。
就在辰星思考该怎么安慰才好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诺祈的【𣊬间】都还在你手上，说明至少还没到丢弃的时候。”
一个紫发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给诺祈留的位置上。
“你认识诺祈？你是谁？”小时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生。小时摸向腰间的刀，「还有【𣊬间】是这刀的名字？对方连这都知道？明明我都不知道」
“认识？她大抵会当不记得了吧，不记得……便算不得认识了。维娜，名字。”对方依次回答了问题。
维娜———那名疑似杀人的同学，听到这个名字，小羊坐得离远了些。
而辰星倒是不介意“维娜同学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吗？”语气依旧。
“不算特意。”维娜用叉子从自己的饭菜中叉了块肉送进口中，喝了一小口，“看见诺祈被艾莉娅带走了。她总是容易卷入麻烦。”
小时忍不住小声说：“诺祈会处理好的……”
“是吗？”维娜的视线转向小时，那目光似有所指“之前她也这么自信。结果就是，需要处理的“麻烦”越来越多。”
说完这话维娜起身便要离开。
“这就走了？浪费食物可不好哦。”辰星指了指维娜的盘子，里面还有很多饭菜。
“只吃自己需要的就好，剩下吃不下的“麻烦”，直接丢掉就行了。”
小时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但本能地感到不适和一丝寒意。
而辰星……辰星不语只是一味地解决对方浪费的饭菜。
许是辰星现场“吃播”的太香了，小时好像又有了些许食欲，慢慢地干起了饭。
晚上回到宿舍，诺祈惊喜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开心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呜，你太好了小时。”天杀的艾莉娅浪费她的吃饭时间，说是请她喝茶，结果就真的几乎只喝到了茶，一整桌的点心啊！那女仆几乎是一口一个，艾莉娅还生怕她嘴停下来似的，狂塞，诺祈就临走临了才吃到一个。
受到夸奖的小时心情好了很多：“给你打包的饭菜。”她想起晚饭时，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吃下二人份的饭，只能看着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发愣。维娜那句“吃不下的麻烦，直接丢掉”的话闪过脑海，但最终，她还是默默将饭菜仔细包好，带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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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小时怔怔地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充满现代感的场景。
水泥护栏外，密集的楼宇亮着成片的方格灯光。霓虹在低处晕开，街道上划过车流的光痕。
风在空旷的楼顶尖啸。脚下传来楼体隐约的震动。
若将这一切概述，那便是“现实”。
小时像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现实”二字在脑海中回响，恐惧自心底涌出。
直到一道熟悉的慵懒声音响起：
“还真是奇特的景观啊。”
小时寻声望去。
莉莉丝就站在几步之外。银发血瞳的院长大人，此刻竟穿着一身风格简约的现代休闲装，正倚着护栏，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脚下繁华而疏离的都市夜景，她身边还飘着一杯奶茶，杯子上熟悉的Logo清晰可见。
护栏旁种着几盆血色的花朵，在这混凝土与钢筋搭建的灰白世界，莉莉丝脚边的花朵与她眼中的血色共同将这灰白世界分割开，这幅荒诞的景象将“现实”感冲得粉碎。
小时仍保持跌坐的姿势，眼睛因院长的出现而瞪得大大的，心底却莫名松了口气。
“原先不是很怕我的吗？”莉莉丝拿起奶茶吸了一口，眉眼弯弯，不知是因为奶茶的香甜，还是小时的反应着实有趣，“怎么现在看到我，反而安心起来？”
“你出现在这……至少说明这两天的经历并非黄粱一梦。”小时的声音有些发干。若此刻为梦，那能梦见莉莉丝，说明格里德学院的一切真实发生过；若此刻为真，那莉莉丝真的出现在这里，先前发生的也该是真的。
但她不清楚的是，此刻究竟是真是梦。
“我记得我分明是在宿舍睡觉来着……”她喃喃道。梦通常都是虚幻的、光怪陆离的，但此刻——除了莉莉丝和那杯飘着的奶茶——周围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了。
“梦与现实有什么区别呢？”莉莉丝又吸了一口奶茶，语气随意，“你口中的“现实”，不过是光线进入眼睛后，在脑海中转换成的图像；“梦境”则是残留的视觉记忆转换成的图像罢了。”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似乎很喜欢这个，“与其探究这个，不如告诉我这甜水是什么。”
小时隐隐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
“毕竟我怎么会梦见莉莉丝呢，”她小声嘀咕，“要梦也是先梦见诺祈吧。”
这声嘀咕却清晰地传入了莉莉丝耳中。
她放下奶茶，向小时缓步逼近。
“怎会梦不到呢？”莉莉丝弯下腰，血瞳在霓虹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人做噩梦，是很正常的吧。”
因为距离的拉近，小时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说话时，嘴里露出的、属于血族的尖锐獠牙。
“莉、莉莉丝院长！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靠近啊！”QAQ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