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染上些许暮色。
学院后山区域比想象的更大的多。沿着一条近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上行,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愈发昏暗。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异常安静。
“就是前面。”诺祈停下脚步,指向一片林间空地,这就是档案记录的坐标了。
空地上没什么特别,只有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以及四周无序的野草。若非事先知晓,这里看起来就和学院后山任何一处角落无异。
“现场……保存得真“干净”。”辰星环顾四周,说出了众人的感觉。太干净了,连打斗痕迹或魔法残留的焦痕都看不见。完全看不出这里发生过命案。
“一起尝试找找吧。小心别分太开了。”诺祈并不打算像在图书馆那样分开找,后山太大了,而且还有魔兽,分开并不明智。
小时有些不安地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她的目光盲目地试图搜寻什么,直到定在空地边缘——几株鲜红的鲜花,正静静地开在杂草丛中。
花瓣红得如鲜血一般,与周遭的场景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这花,她好像在哪见过,一种混合着熟悉与心悸的感觉涌了上来。
仔细瞧着那花,上面似乎有些暗黑色的黑点,如同干了的血液,她像被吸引般,不自觉地朝那丛花挪近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小时即将触及花丛的刹那——
她忽然觉得衣服里有什么烫了她一下,紧接着所有的鲜花,无风自动。
不是颤抖,而是如同被按下倒放键,花瓣的色泽骤然变得鲜活、饱满,那黑点迅速蔓延成黑色的条纹。紧接着,以花丛为中心,一层无形却令人心悸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嗡——”
空气发出低鸣。眼前的光线骤然变暗,黄昏被夜幕取代。还未等小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一道惊呼传来。
辰星:“小时小心!”
“锵——”武器碰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风被带动从小时身后传来。
回头望去,诺祈已挡在自己身前,手中的刀架住了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偷袭。
血色的长剑被死死架住,不得再近分毫,剑身上缠绕着污浊的黑红色魔力,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偷袭者持剑的手臂裸露在破败的衣衫外,上面爬满了黑色的魔纹。一枚格里德学院的校徽歪斜地别在衣服的碎片外,诉说着对方的身份。往上,是一张苍白到近乎灰败的脸,嘴角咧开,露出不属于人类的、森白的獠牙。而那双眼睛——燃烧着饥饿与疯狂的血瞳,正越过诺祈直勾勾地盯着小时。
“罗伊·坎特伯雷!”诺祈认出了这与档案上一样的脸,本该死去的死者却变成了魔活了过来发起了偷袭。
然而那张灰败的面孔对诺祈的声音毫无反应。血瞳只死死锁定着小时,喉咙里滚出难以听懂的声响“辶不……给…wo!”。
罗伊身材较高,自上而下的劈砍力道沉重,被架住的血剑上黑红色魔力猛地爆发,竟硬生生将诺祈向后推了半步。
这样下去不妙啊。
诺祈猫耳一抖,瞬间判断出硬抗不是上策,尤其小时就在自己身后。
她左手持刀格挡的姿势不变,右手指尖微动,一缕的空间魔力已落在身后小时身上。
几乎同时,她格挡的力道一收,身形向右侧滑开。
“跃迁。”——空间系祝福魔法。能使施法对象瞬移至魔力选定之处
小时只觉眼前一花,人已被转移到数米外,脱离了战斗区域。
而罗伊则因诺祈突然撤力,在自身全力下劈的惯性作用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倾,巨大的力道带着血剑狠狠砍在地上,砸起一片泥土草屑,上半身空门大露!
侧面,雷光缠绕于诺祈左手刀刃,如雷霆倒击天穹。借着罗伊前倾的势头,一刀狠狠上挑!
“嗤啦——”
刀锋从罗伊腰侧划至肩胛,几乎劈开了小半个身躯,一道巨大伤口豁然翻开,大量血液如同泼墨般狂涌而出。
然而,那些飞溅在空中的血液并未落地,反而骤然凝固、拉长,化作数十根尖锐的血刺,带着破空声从各个角度射向近在咫尺的诺祈。
诺祈后撤躲过几根,但血刺数量实在惊人,好在一道沉稳的身影已挡在她侧前方。
“铛!铛铛!”
落儿自裙下掏出藏起的剑,剑刃并未出鞘,连带着鞘挥向血刺,精准地挡下了余下所有攻击。
被挡下的血刺化回血液,如同活物般倒卷回流,流向罗伊身上那道几乎将他斜劈开的伤口处,
血肉疯狂蠕动,不过一会,那骇人的伤口便已彻底愈合,只余下衣服的破口证明其曾存在。
诺祈趁机后撤一步,略落后女仆一个身位,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
惊人的恢复能力,但显然并无多少理智。于是诺祈在女仆身后光明正大的进行咒言咏唱,打算蓄个爆发直接杀死对方,避免对方恢复消耗。
另一边恢复完全的罗伊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血瞳再次锁定远处的小时,嘶吼一声,完全无视了身前的诺祈和莱落儿,径直就要冲出。
落儿一步踏前,挥剑横扫,如同铁壁般封住去路。罗伊不闪不避,竟用身体硬撞上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罗伊被震退两步,胸口明显凹陷,但血液流转间又快速鼓起。他双臂一振,血液在手中凝聚成两柄新的血刃,同时斩向落儿,却被落儿用架住。
血剑上黑红色魔力再次猛地爆发,但这次落儿却是不动分毫。
她前踏一步,猛地发力,竟是反倒将罗伊震得向后倒去。
诺祈抓准机会,侧面切入,刀面倒映着罗伊的脖颈便要落下,咒言也在这时咏唱完毕。
“疾驰的雷灵。撞破路上一切障碍。”
没有任何阻碍,刀刃利落的划过了罗伊的脖颈,身首还未来得及分离,仅是一丝血线于脖颈浮现,然后才是暴虐的雷元素沿血线向两侧轰落。
“轰隆——”如雷鸣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