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
“轰隆隆——”
刚刚那是第十三道雷鸣。第十三次死亡,
第一道雷鸣时诺祈分明已经斩落对方的头颅,而后的雷电更是将整个头都轰碎了,但即便对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身体却仍能自主恢复。
正常来说,对方这种夸张的血魔法恢复必然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既然无法彻底杀死对方,便只能追求最大程度的杀伤来耗尽对方的魔力
于是战斗无可奈何的变成令人疲惫的重复。
然后现实情况是对方的恢复能力没有一点下降,无论造成多少伤害,都会恢复如初。
难道对方的魔力也是近似“无限”的状态吗,这可如何是好。
诺祈的呼吸逐渐加重,持续爆发对魔力的消耗不小,高速闪避与攻击也消耗着体力。
她的魔力量本就不算多,这种战斗着实不算擅长。
她们一行人是偷溜进后山的,并未得到许可,但眼下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带着众人先跑为妙,然后向学院求援了。
“轰隆——”思考间,诺祈找准机会,第十四次雷鸣炸响。
她再次躲开罗伊一次扑击,刀锋斩过其腰腹,雷光灼烧着喷涌的血液。
然而,再生仍在继续。
就在诺祈准备补刀时,那残躯突然爆开,化作数十道血刺疾射向她!而上半身则借着爆炸的反冲,拖着尚未长好的残躯,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冲来。
“诺祈小姐请躲开。”落儿的声音响起。
诺祈毫不犹豫,使用【瞬间】来到小时旁边。——那里,淡蓝色的水幕早已升起,将小羊和小时都笼罩在内。辰星站在水幕边缘,维持着魔法,守着后方不被战斗波及。
诺祈离开的同时,落儿动了。
她双手抡起那柄长剑,朝着诺祈原本站立的地方——也即罗伊扑来的轨迹——猛地横拍过去。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剑的剑鞘面结结实实地“拍”中了罗伊的头部。头颅在那股蛮横的巨力下瞬间变形、爆开。碎骨、肉糜、污血呈放射状向后喷溅。
但血液仍在蠕动。
落儿眼神毫无波动,上前一步,长剑再次抡起,落下。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却沉重无比。每一次落下,都将那些试图汇聚的碎肉和血液进一步砸扁、震散、拍进泥土里。她在用最物理、最暴力的方式,持续“压制”着再生过程。,
水幕内,诺祈微微喘息,快速调整着呼吸。她看着落儿那暴力的动作,猫耳轻轻抖了抖。
她原以为那晚角力,是因为自己状态不佳……结果这家伙的实力根本就强得离谱。
旁边,小时的脸毫无血色。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战斗,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胃酸在胃里翻涌。
她不自觉地握着【瞬间】寻找安全感。
直到刚刚诺祈过来,许是专注于思考,她的手仍搭在自己手上。
她向手上温度传来的方向看去。诺祈呼吸很乱,身上沾满了鲜血与灰尘,平时尾巴打理好的毛发也炸开了。施加在手上的力道很重,还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湿润。
诺祈很累了,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被保护着。她好似看见四周出现了一张张扭曲熟悉的笑脸,嘲笑着她的弱小。她好似听见陌生模糊的声音在耳边控诉着她的懦弱。
“你明明有着改变一切的能力,却什么也做不到。”那道声音如此蛊惑着。
“因为你害怕,软弱,所以才一无所成,没人会愿意一直带着个累赘,很快你就会被抛弃,再次孤身一人,不被需要。”那声音继续低语,带着嘲弄的寒意。
“想要不被抛弃?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累赘?那就不要抗拒、不要害怕你的力量,抓住你的“自信”。”口袋深处,那枚蓝色胸针似乎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诺祈出声唤回了游走的神智“小时,小时”
她看向小时紧握着的【𣊬间】,“小时,刀先还我,我需要……”
那道模糊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你应该还不知道【瞬间】是双向的吧,当你还有价值时,她会出现在你面前,可若是失去了话……”“若是真正的危险来临时,她首先丢下的“麻烦”就是你。”
“不行!”
诺祈话音未落,小时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她。她猛地向后缩手,将【瞬间】紧紧抱在怀里,这才是她的“自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恐惧、委屈和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别拿走……别丢下我……我不是累赘……我不是……”
这情况诺祈始料未及,她原打算双刀全力再试最后一次,还不能见效就只能先撤离了。完全没想到小时会拒绝。
“小时,冷静点,我不是要……”诺祈试图解释,伸手想安抚她。
“别过来!”小时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那枚胸针在她口袋里烫得像块火炭,灼烧着她的理智,将“被抛弃”的恐惧无限放大,同时,某种冰冷的东西却将她混乱的思维沉淀下来——一种想要证明自己念头。她才不是累赘,诺祈会需要她的,她会证明的。
心脏。
一个清晰的词汇,如同穿过迷雾的闪电,骤然劈入她混乱的脑海。不是来自那蛊惑的声音,而是来自更深处记忆——血族……她记得的,有关血族的设定:一种以人为食的魔族,擅长血魔法,心脏作为泵动全身血液的器官,即是血族的核心,也是弱点。
而旁边的诺祈看了一眼外面,罗伊的再生速度已经有隐隐反超落儿的摧毁速度的趋势了,没时间慢慢安抚小时了,她虽然能强行取回刀,但眼下小时的状态不对,她决定直接带众人撤离。刚要有所动作就听见小时出声。
“什么?”
“是心脏。”再出声时,小时的声音变的冷静,泪水还在流,但眼神却聚焦起来,死死盯着战场上那团不断被砸碎又重聚的血肉,“他的弱点在心脏,那是他控制血液的核心,只要心脏还连接着血液,哪怕头被轰碎也能再生,但心脏本身也会再生,必须剥离……或者封印他的心脏。”
“我能封印他的心脏。”小时说的很绝对,她会证明的,她能做到的。
不对劲,诺祈能看出小时的状态很不对劲,突然变化的情绪,那看似冷静的语气之下遮盖着原先的不安,一些糟糕的寒冷气息围绕在小时周围。
“好”诺祈思考片刻还是同意了“但,刀先还我。”
“为什么?”小时积蓄的气势骤然崩塌,语气间只余下不可置信的自我怀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诺祈直接握住了小时的手,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听说我,小时,我相信你。”
“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吗,我是不会抛下你的,因为我很喜欢你信任着我的样子。”这句话是实话,刚才小时提防的样子,她……很讨厌。
这句话就好像魔咒般缠绕在小时耳边,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诺祈笑了,但她没在多说什么。她拿出小破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拨弄了下表盘,这将会是最后一次了。
她转过身,提着双刀向落儿的方向跑去。
“落儿,把那家伙拍过来。”
“好”落儿将地上那坨血肉向诺祈猛地拍去。
血肉倒飞而出,并趁机在空中疯狂再生,不一会便初具人形。
在血肉即将到达诺祈面前时,她将【𣊬间】丢出穿过了罗伊。
“于此见证,永恒的刹那。”
众人只觉的画面顿了一下,诺祈便出现在【𣊬间】的位置,下一刻,仍在空中的罗伊骤然破碎开来,只余一颗完整的心脏在跳动。
但与此同时,空中的所有的血液化作漫天飞刺,顷刻笼罩了众人,数量之多,防无可防。
“极寒,请汝冰封吾之所惧。”随咒言落下,冰元素于心脏汇聚,形成一层厚实的冰层将其包裹隔绝。
失去联系的漫天血刺化作血雨落下,那失去了所有血液的残骸掉落在地。
居然就一次就成功了,小时瘫坐在地。
“冰封”——冰系诅咒魔法,她确实知道这么个魔法,但咒言什么的完全就是瞎念的,她甚至做好了重复几次,直到成功的决心了。
“小时。”
诺祈走到小时面前,捏着刀刃将【瞬间】递出。“能麻烦这么历害的小时同学接着帮我保管吗?”
小时接过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笑什么?“
“不,只是……有些特别特别糟糕的想法呢。”
「比起那份自信,自己似乎更想要诺祈的信任,想要将一切都依附于她,感觉自己会坏掉呢,不对,似乎早就坏掉了,自被接住那一刻起,自重获新生那一刻起,便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果然还想要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