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的这家咖啡厅，靠着实惠的价格和几步路就到的距离，早成了校园情侣最喜欢的约会据点。
一到白天，靠窗的位置几乎都坐着挨在一起说笑的学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甜腻的糕点气息。
“那个……”
看着陆茗月熟练地翻着菜单，跟店员点单，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张泽在一旁弱弱地开了口。
“嗯？”
点好单后，陆茗月合上菜单，抬起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张泽，眼神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
“我们现在再来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妥？”
张泽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语气不自然的说道。
虽然说自己之前和陆茗月经常来这个地方，那还是在和李霜华确认关系之前。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名义上的女朋友，再和陆茗月来这种满是情侣的地方，就很……暧昧。
“没事的，我不介意呀。”
仿佛早就猜透了张泽的心思，陆茗月双手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眼睛弯成月牙，故意逗他。
其实我挺介意的……
张泽在心里默默吐槽，身体却很老实，乖乖坐在原位，等着陆茗月点的餐。
没一会，穿着西装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将一碟糕点和两杯红茶轻轻放在桌上。
本来早上就没有吃饭，再加上刚刚喝了一碗难喝的一批的豆汁，现在的张泽，在闻到蛋糕香气的时候，肚子早就开始叫起来了。
换做以前两人独处，他早就不顾形象地狂炫了，
可是现在是在公共场所，还是和陆茗月一起，他要是狼吞虎咽，万一丢了人，估计还得拉低陆茗月的风评。
“我开动了。”
十分中二的说了一句台词之后，张泽迫不及待的拿起桌子上的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塞入自己的嘴巴里。
五蚂蚁！
入口的瞬间，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不腻不齁，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松软的蛋糕胚湿润细腻，咬下去还能吃到爆汁的芒果果肉，酸甜清爽，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绵密。
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张泽口腔里炸开，像一股暖流，把刚才豆汁那股腥臭味彻底赶得一干二净，连舌尖都透着清甜，舒服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见张泽这副吃得眉眼都弯起来的幸福模样，陆茗月端起桌上的红茶，眯着眼睛小口品尝了一口，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好久没有看见张泽的这幅毫无防备的表情了。
“这个新品红茶也挺不错的，你尝尝。”
看见张泽似乎有一点噎住了的样子。
陆茗月笑着把桌子上另一杯红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红茶的杯沿还带着刚端上来的温热。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点难看了。
张泽脸红了一下，咳嗽一声想要掩饰尴尬，
随后伸手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温热的红茶滑过张泽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不涩不苦，口感温润。
“味道还不错吧？”
陆茗月眨着眼睛问张泽。
听了陆茗月的问题，张泽咂了咂嘴，认真的回答道。
“感觉没有你泡的好喝。”
这句话没有阴阳怪气，全是发自心底的实话。
也不知道是陆茗月本身手艺的问题，还是陆茗月红茶品质的问题。
反正这一杯红茶和陆茗月冲调的比起来，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吧。
听了张泽毫不犹豫的夸奖，陆茗月的嘴角瞬间弯成了甜甜的月牙，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放下手中的红茶杯，语气里满是雀跃：
“那我有空再泡给你喝啊。”
哪怕自己的红茶所剩不多，可只要是张泽随口一提，她也想拼尽全力满足。
“下次一定。”
张泽随口应了一句。
众所周知，“下次一定” 这四个字，说白了就是婉拒的意思。
毕竟陆茗月也是半个二次元，肯定能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可谁料，陆茗月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好呀，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张泽被问得一噎，连忙咳嗽一声，赶紧岔开话题，语气故作随意，
问出了一个后知后觉的疑问：
“那个…… 叔叔之前不是要安排你出国吗？你怎么没去？”
昨天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一个问题，现在张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怪自己怎么这么迟钝。
“嗯？你怎么知道我本来要出国的？”
陆茗月眨了眨眼，满脸疑惑，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件事吧？”
这件事好像从来没有和身边的人提到过吧，张泽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情报网。”
张泽心里一慌，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随后他赶紧大手一挥，强行把话题带过去。
“哦，好吧。”
陆茗月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红茶杯壁，
她白暂的指尖划过杯沿，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看见她这副神情低落的模样，张泽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本来爸爸是想把我送出国的，但是我拒绝了啊，就这么简单。”
陆茗月端起红茶，抿了一小口，
虽然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可是她的嘴角的笑意却没了往日的鲜活，眼神变得也有些飘忽。
“那…… 你爸没说什么？”
意识到这件事很有问题，于是张泽追问着，声音也放轻了些。
“没有啊？”
陆茗月摇了摇头，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或许，他是对我失望透顶，放弃我了吧。
于是他又和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
话音落下，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像是在掩饰什么，指尖微微用力，连杯壁都被捏出了浅浅的指印。
听见这句话，张泽喉咙一堵，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张泽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愧疚：
“对不起……”
张泽心里清楚，造成今天局面，全都是因为自己。
陆茗月本来可以出国，拥有更好的前程，却因为他，选择报考了师大；
要不是因为他，陆茗月也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更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被父亲放弃的境地。
说到底，造成今天的局面，都是自己的错。
“你道什么歉呀？”
陆茗月看着他一脸自责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都是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可是……”
张泽还想辩解，语气里满是懊悔，
“如果你不认识我，就不会拒绝出国，也不会让你爸爸失望了。”
陆茗月摇了摇头，眼神格外认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着张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要是不认识你，我也许从来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开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