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没有风,连树叶都凝固在黑色的夜空下,菲尔德吸血鬼始祖踩着腐殖土前进,斗篷的下摆拖过蕨类植物,没有惊起任何声响
这具身体需要鲜血,这是诅咒,也是本能。他本可以去山下的村庄,那里有温暖的被窝和柔软的颈动脉,但他厌恶那些人类的气味,大蒜、汗臭、临死前尿裤子的骚味。他想要更加美味的猎物,他的手下给他汇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用围巾包着头,用草药和一些村民交换物资。
然后他看见了那栋木屋。
菲尔德无声地靠近。
窗户开着一道缝。
他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侧卧在一张铺满细细干草的木床上,红色的长发如融化的铜水般铺散开来,流淌过肩头,蜿蜒至腰际,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很小,下巴尖秀,轮廓精致得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哪位古老年间的工匠用象牙和月光雕琢而成。皮肤是那种罕见的、几乎透明的洁白,像初雪覆在白玉兰的花瓣上,找不到一丝瑕疵。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的白色。鼻梁挺秀,线条优美得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画成。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随着梦境微微颤动,像两只栖息的蝴蝶正轻轻扇动翅膀。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一条粗糙的麻布裙子,赤着脚,脚踝纤细优美,一只手就能握住。
菲尔德拉的目光停在她的耳朵上。
尖的。长长的,从红发间探出来,末端有一抹柔软的弧度,像初绽的柳芽。
精灵。
他舔了舔嘴唇。精灵的血他尝过一次,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一个落单的森林精灵。那味道他至今记得——不是人类血液的铁锈味,而是更清冽、更芬芳的东西,像融化的雪水混着野蜂蜜非常甘甜。
这个——
菲尔德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跨过门槛,斗篷带进来一丝夜雾,床上的少女动了动,翻了个身,露出另一侧的脖颈。那片洁白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像藏在地图里的河流,像邀约。
菲尔德俯下身。
他的膝盖压上床的边缘,一只手撑在少女头侧,另一只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那张脸近在咫尺,美得几乎不真实——眉骨秀雅,鼻尖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被晨露洗过的蔷薇花瓣。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带着一点森林的气息,松针、露水、还有某种更古老的、属于精灵族群的芬芳。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脖颈。
皮肤是温热的,光滑如缎。这让他有些意外,精灵的体温应该比人类低,应该是我身体温度更低的原因。他的犬齿探出来,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甚至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啵”,像酒塞被拔出的声音。
血涌入口中。
菲尔德闭上了眼睛。
不是野蜂蜜。不是融化的雪水。是火热的甘甜——是滚烫的、燃烧的、岩浆一样的火,从他的舌尖一路烧到喉咙,烧进胃里,烧向四肢百骸。他几百年没有跳动过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烙铁烫醒。
然后少女醒了。
她的眼睛是在一瞬间睁开的,红得像淬了火的宝石,瞳孔里还残留着睡意的涣散,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先是想推开他。
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推。菲尔德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她的力气太小了,小得像一只试图推开巨树的幼鹿。她的掌心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下面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只有死寂。
推不动。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终于浮出真正的恐惧。
然后她开始挣扎。
双腿乱踢,膝盖撞在他的腰侧,脚踝在他的斗篷上蹭过,草垫被蹬得到处都是。她的手指去抓他的脸,指甲划过他的颧骨,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划破。
菲尔德没有理睬。
他压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把她按在床上。此处省略几百字吸血剧情,只是单纯的吸血,没有搞出人命的情节哦。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恐惧的哭,是愤怒的、绝望的哭。泪水从眼角滑落,滑过那洁白如玉的面颊,滑进红色的头发里,看不见了。
菲尔德终于松开了嘴。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嘴角沾着她的血,红得像刚吃完浆果的孩子。脸上那三道白痕已经消失不见,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少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双手还在他胸前抵着,但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了。她的红发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缕被汗黏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有几缕被他嘴角滴落的血染得更红。脖颈上的两个牙印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两滴,落在床上,像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你是谁?”她喘着气问,声音在发抖。
菲尔德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眼睛里的愤怒还没有熄灭,但恐惧已经盖过了愤怒,像潮水漫过沙滩。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移开,探向自己的斗篷。
少女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她看见他从斗篷内侧取出一样东西——黑色的项圈。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
她的挣扎又开始了,比刚才更激烈,更疯狂。双手去推他的脸,双腿去踢他的腰,整个身体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扭动。她的指甲这次终于划破了他的皮肤,在他脸上留下三道细细的血痕,但她已经顾不上去看,她只想逃,只想挣脱,只想离开那枚黑色的、正在靠近的项圈。
“不!不要!放开我——”
菲尔德用膝盖压住她的一条手臂,空出来的那只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它们钉在她头顶的床上。她的左手挣扎着想抽出来,指节扭得发白,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他说。
少女不听。
她的腿还在踢,脚踝撞在他的小腿上,一下比一下重,她自己的皮肉已经蹭破了,渗出细细的血丝,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菲尔德俯下身,把项圈扣上她的脖颈。
咔哒。
一声轻响。
少女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那东西贴着她光滑的皮肤,冰凉的,沉甸甸的,像一条死去的蛇。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禁锢了。
菲尔德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垂落在身侧,没有动。她就那样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的愤怒还在,但恐惧已经凝固成更深的东西——绝望,或者认命。
菲尔德伸出手,用拇指擦去她脖颈上渗出的血,然后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干净。
“精灵的血脉。”他说,声音很轻,很慢,“你生来就该属于我。”
少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和她一样红的眼睛,看着那两道正在愈合的抓痕——那是她唯一留下的痕迹,很快也要消失了。
菲尔德俯身抱起她。
她的身体很轻,红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扫过他的斗篷,扫过木屋的门槛。那张脸微微侧着,洁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像一尊被偷走的象牙雕像。
门外,森林依旧凝固着,月光依旧死着。
他抱着她走进那片死去的月光里,身后木屋的门自动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那是今夜唯一的声响。
菲尔德低头看怀里的少女。她没有闭上眼睛,那双红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看着月光,看着森林深处她看不见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脖颈上,那枚黑色的项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烙印,扣在那截洁白如玉的脖颈上,黑白分明,触目惊心。
一滴血从她脖颈的伤口渗出来,顺着光滑的锁骨往下流,流进她麻布裙子的领口,流到那枚项圈的边缘。
她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像两只垂死的蝴蝶扇动最后的翅膀。
然后她闭上眼睛。
菲尔德抱着她,走进森林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