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艾丹走后林墨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常，想着之前给艾丹画的大饼，林墨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让艾丹回到了人类社会，他应该会过的很好吧。但是林墨知道自己想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生存，是必须要变强的
残阳如血，透过枯槁的树枝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墨站在木屋门口，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同色的眼瞳里映出远处起伏的山峦。这个世界的颜色比她想象的要深——泥土是暗红的，树干上爬满发光的苔藓，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她把手搭在腰间那柄剑的剑柄上。
林墨深吸一口气，解下佩剑靠着树干放好，在门前的老橡树下盘腿坐下。
冥想——她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告诉她，精灵该这么做。她把掌心贴上粗糙的树皮，闭上眼睛，试着去“听”。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声，远处不知名的鸟叫，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她皱起眉，把注意力又往下压了压。
林墨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心跳慢下来，慢下来，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底层的……脉动。像大地深处有巨大的心脏在搏动，通过无数根须传递到每一棵树、每一株草。她掌下的老橡树也在其中，它的“心跳”缓慢而厚重，带着岁月沉淀出的沉默。
林墨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不是索取，是给予。她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这个脉动勾了出来，顺着掌心流进树干，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
魔力在流失。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某种无形的“量”正在减少，流向这棵巨大的老橡树
老橡树颤了一下。
起先只是树冠簌簌抖动，像刮过一阵大风。然后，粗壮的树干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的巨兽在喉间滚动第一声咕哝。
林墨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往后弹开两米，手已经探向那柄靠着的剑。
她眼睁睁看着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橡树，把根须从泥土里一根一根拔了出来。
泥土翻涌，根须虬结。那些她以为是单纯树枝的东西扭曲着，组合成类似手臂的形状。树干上离地三米高的位置，树皮皲裂开两道深深的缝隙，露出底下幽绿的光——
像是眼睛。
老橡树“站”了起来。
林墨的剑出鞘一半，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仰着头，看着这个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缓缓低下头，那两道幽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低沉、缓慢，像千年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碾过意识：
“高贵的森林之子。”
林墨的剑差点脱手。
“你唤醒了我。”那声音继续着，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漫长的岁月里，已许久不曾有精灵的魔力流过我的根系。告诉我，唤醒我，你所求何事？”
林墨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手里的剑还举在半空，不知道是该完全拔出来还是该收回去。
“我……”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在……冥想？我没想特意唤醒你什么的，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
她顿住了，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像个傻子。
老橡树沉默了片刻。那两道幽绿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绪。
“你想试试能否与树木沟通。”那声音缓缓接过话头，“你想觉醒属于精灵的能力。你想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活下去。”
林墨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魔力里有你的念头。”老橡树回答，根须组成的手臂轻轻动了动，“流进来的不止是力量，还有……碎片。你现在独自在这个世界生存，你害怕。”
林墨握剑的手紧了紧。
“……我没害怕。”
老橡树没有再说话。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树冠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那出鞘一半的剑慢慢按了回去。
“好吧，”她说，“是有点害怕。但这世界谁不害怕？我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变强一点。能不能别那么容易死。”
她抬起头，直视那两道幽绿的光。
“你能帮我吗？”
老橡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墨以为它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感觉到体内的魔力还在缓慢流失——
“森林之子与森林的盟约，从来不需‘请求’。”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你流着精灵的血，你的魔力可以唤醒我们，我们可以为你而战。这是古老的血盟，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已定下。”
林墨眨了眨眼。
“这么简单？”
“简单？”老橡树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古老的幽默，“你的魔力有限，孩子。唤醒我这样一棵老树，能撑多久？一刻？两刻？等魔力流尽，我自会重新扎根入睡。
“你需要学会如何用更少的魔力，唤醒更多的同伴。或者，如何让一棵树醒得更久。”
林墨顺着它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流量”正在减弱，像是沙漏里的沙快要流尽。
“你会睡过去，对吗？”她问。
“会。”老橡树的声音也开始变慢，像是困倦的人强撑着眼皮，“但下一次……你呼唤我……我会记得……”
那些根须手臂开始变得迟缓，木质关节发出咯吱的摩擦声。老橡树缓缓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根须重新探进泥土里。一根，两根，三根……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最后一道幽绿的光从树干上的缝隙里消失之前，林墨听见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像风吹过树梢：
“……高贵的森林之子……愿你的……路……安稳……”
老橡树恢复了原样。
但它和之前不一样。
林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树还是那棵树，枝叶还是那些枝叶，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像是一个人醒了又睡着之后，哪怕闭着眼睛，你知道他还在那里。
她慢慢走上前去，犹豫了一下，再次把手掌贴上粗糙的树皮。
有回响。
很微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但确实有回应——那个脉动还在，只是沉到了更深处，正在缓缓积蓄着什么。
“所以你……”林墨轻声说，“现在是睡着了？等魔力恢复，或者我再给你一点，你就能再醒过来？”
树冠沙沙响了一声，像是回应。
林墨忽然就笑了。
红发的精灵少女仰起头，看着这棵守护着她的老橡树，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点暖意。她把重新配回腰间的剑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出剑顺手。
“那以后我有危险就叫醒你，没事你就好好睡。”她说，“轮流值班，挺公平的。”
树冠又沙沙响了几声。
晚风吹过，暮色四合。在彻底黑透之前，林墨看见森林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消失在阴影里。她的手习惯性地搭上剑柄，片刻后又松开。
身后，老橡树沉默地立着。根系深处，那个微弱的脉动缓慢而均匀，像一颗刚刚学会跳动的心脏。
林墨转身走回木屋。
她知道了，那个脉动不会消失。只是睡着而已。
而且下一次，她唤醒它的时候，它会记得她。
——“高贵的森林之子”，它是这么叫她的。
林墨弯了弯嘴角，在黑暗里轻声说：“晚安，老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