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安乃樱还想来帮忙换衣服,被林糸凛严词拒绝了。
“变成了苕空的样子后简直就像触及了世界的阴暗面一样。”
明明樱在印象里都是个温柔体贴的孩子——额,好像也没错。
林糸凛现在身上穿的是苕空在家时常穿的草莓色卫衣,头发已经用发带束成了单马尾,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毕竟一直都是林糸凛给苕空束发的,这一块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从走廊进入客厅,就看到雨欣莲叼着华夫饼对着电视一个劲地切换频道。
樱去哪了?
“苕空姐姐。”
“呀!不要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啊!”
“我只是,去清洗了一下毛巾,已经物归原位了。”
“这样,谢谢了……”
怎么看起来你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一会后,林糸凛就这样被两个初中女生挤在沙发中间,看着苕空平时最爱看的特摄剧。
“喂,林苕空。”雨欣莲没有把头扭过来,只是把手伸向了客桌,又拆开了新的华夫饼袋子,“那个老太婆呢?”
她指的是兄妹俩的监护人:天宫流。
“她应该是去零食店打工了吧,而且你真敢这么叫你班主任啊。”
“反正不在嘛。”说完她就一口咬下了半块华夫饼。
“那哥哥呢?”
这次发问的是安乃樱。
这两人一唱一和莫不是在进行身份测试。
“他呀,嗯……”林糸凛顿了下,心想应该不能说去买菜之类的,毕竟“自己”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她们要是一直留在这就麻烦了。
总不能说他现在因为身体变小就寄宿在了父亲是私家侦探的青梅竹马家吧。
况且自己根本没有青梅竹马!
平常这种时候林糸凛都是待在厨房伺候三位小祖宗,没想到今天还会被两个初中生挤在中间。
“他,他最近临近考试嘛,嫌我太吵就去同学家住宿了。”
“诶?!”
雨欣莲还在像仓鼠一样啃着饼干,反倒是安乃樱圆圆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那个,是女同学吗?”
她羞红着脸,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贴近林糸凛低声询问。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啦,肯定是兄弟朋友之类的。而且只是去复习而已。”
但老实说,那位朋友的房间总是有股奇怪的腥臭味,真要封闭式复习的话自己宁愿去租24小时自习室。
“其,其实,我家还挺,安静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
嗯?
“这样呀,我回头跟他说一声。”
就算说也没什么用就是了,去妹妹同学家复习怎么想怎么坐立难安。
安乃樱的眉梢松缓了下来,两眼放光似的紧握住林糸凛的双手。
“真的吗,谢谢!真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好啦好啦。”
干嘛这么强调啊,还有别握得这么紧,都有些疼了。
还是赶紧想个脱身之策比较好,这么聊下去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
“对了,哥哥昨天买的果汁还剩了不少,我去给你们拿回来。”
“那个,我去……”
“小樱就坐好吧,老实说我也是想给哥哥分担些压力的哦?”
要是苕空真的能这么想就好了。
林糸凛来到厨房后,先从冰箱里抱出了果汁桶,就当她想从置物柜里拿出玻璃杯时,其中一个杯里不知为何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这是什么……”
而当她将纸条翻开,里面的文字顿时让她瞬间脱力,险些失手让杯子摔了下去。
上面只写着三个字:
“你是谁?”
就像在向林糸凛直接发问一样。
林糸凛扭头从连接的门扉看向在客厅聊天的两人。
她们都在聊着自己的事情,不曾向这边瞥过一眼。
但是,还能是谁留下这种纸条?
为数不多知道家里备用钥匙位置的外人就只有她们两个而已。
难道说,已经有敌人潜入进了这栋房子里。
林糸凛急忙环顾四周。
窗外是绿荫如盖的树木,连接走廊的门外也是平常得看不出一丝端倪的过道,看起来不像有陌生人进来过的样子。
但异常感已经填满胸腔,喘不上气的同时让胃感到一阵翻江倒海。
脑海中闪过苕空满身疮痍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那名为幻想战争的事物带来的影响已经摆在面前。
原本固定在沙发上嬉笑的三小只,中间的那位已然消失不见。
如果继续待在家里的话,那两个无辜的小家伙说不定也会……
“果汁嘞?”
雨欣莲看着手里空无一物的林糸凛,诧异地歪了歪头。
“苕空姐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哎呀,我突然感觉不太舒服……本以为好的差不多了就能回去上学的说。”
林糸凛傻笑着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强做坚持的样子。
虽然不舒服是假的,但脸色差绝对是真的。
“哼,真是贫弱。”
和一脸不屑的雨欣莲相反,安乃樱担忧地提议道:
“那,我们还是先告辞,让苕空姐姐好好休息吧。”
没想到安乃樱居然这么配合,让林糸凛都不禁目瞪口呆了起来。
“可是我还想喝果汁哦……”
“待会儿我给莲姐姐买啦,苕空姐姐快去休息吧,下周能来学校的话就最好了。”
“下周不来学校的我就把你扛过去!”
安乃樱一边苦笑说着“好啦好啦”,一边牵起雨欣莲的手向着玄关走去。
林糸凛以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走到玄关为二人送行,直到她们平安无事地走出家门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院子,消失在拐角时,安乃樱蓦然回首,对站在门口的林糸凛说道:
“下周见,苕空姐姐。”
“啊……嗯,一定。”
随着她们消失在围墙一边,门扉也渐渐闭上,隔断了阳光的玄关顿时阴冷了起来。
林糸凛倚着门,重重地吐了口气。
她看向自己细长的十指,随着自身意识张开,闭合,证明这就是属于自己的身体。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在家里待下去了。”
从苕空留下的日记来看,真正具有威胁的敌人是名为“精灵”的存在,与梦主缔结契约打手,能够掌控魔法的超自然之物。
就算现在家里没感觉到有什么实体存在,但倘若用常理去理解,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事到如今就只能去找天宫流了,她既是林糸凛和林苕空的监护人,也是幻想战争的主持人(从日记里才得知的),就算平常再怎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她也是唯一的依靠。
尤其是在没有召唤出精灵的情况下顶着一张这么危险的脸。
虽然说自己妹妹的脸危险有点对不住,但事实就是如此。
林糸凛壮着胆子跑到苕空房间换了身轻便的室外装,将鸭嘴帽的帽檐紧紧下压尽可能盖住自己的脸。
在即将踏出家门的一刻,她回首看向死气沉沉的客厅。
“就算变成这样,我也一定会让你回来的,苕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