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香……?”
“唔姆…士道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而且看起来脸色好差……”十香忍不住凑上前来,如紫水晶般透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士道支起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表情轻松地对十香说道。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十香突然把自己叫醒,才导致梦境被打断了。
唔………
今天好像起的有点晚了……
“真的吗?”
“嗯,安心吧,真的没事。”
见士道真的一副啥事没有的样子,十香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一把拉住士道的手腕就往外拽:“唔姆!那就快点起来吧!该去上学了!”
“诶?等、等等,十香,我还没换衣服——!”
在士道慌乱的惊呼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
……………
………………
在一阵清晨的小插曲过后,士道和十香便肩并着肩,一同行走在去往来禅高中的路上。
由于昨天晚上是在佛拉克西纳斯上过的夜,加上今早士道起晚了的缘故,二人只是草草吃了点吐司和牛奶就被传送了下来。
落点为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上。
“呼……”士道长出一口气,思绪开始飘回昨晚和琴里谈话的时候。
时间拨回昨天晚上——
当时他把少女交给令音之后,便快步朝着指挥室的方向跑去。在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后,才发现琴里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她口中叼着一根珍宝珠,就这么静静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起来并没有想要进去聊的意思。
“琴里?”
“哦,士道你来了。”琴里很快注意到了士道。
“你为什么呆在外面?”
“刚刚联系你的时候不都说了有事要找你单独聊聊吗?”
“欸?啊……”士道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来着。只不过刚刚脑子里想了些有关后续接触少女的事,再加上跑的有些急,就给忘了。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抱歉……”
“真是的,本来我早上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你的大脑不会真的退化到像鱼一样,只能储存七秒的记忆吧?”
“呜……”面对琴里的指责,士道无言以对。
“行了,别在这傻站着了。”琴里直直地从他身旁走过。“和我一起去趟检查室。”
这一晚经历了太多事情,士道的身体和心灵都早已疲惫不堪。琴里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没有选择继续调侃他。
“好……”士道没有多问,很快跟上。
不久后的检查室内——
“她果然不是精灵吗?”看了检查结果的士道虽有些惊讶,但大抵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嗯,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意外啊?”琴里双手抱胸,交叠着双腿坐在操作台前。
“嘛…该怎么说呢?”士道苦笑道。“自打今晚碰到那些怪物以后,我对「这个世界上除了精灵以外,还有别的超自然生物」这一点的接受度就变得特别高了。”
“说的倒也是。”
“这个结果已经可以肯定了吗?”
“我自己来检查室的目的,也是为了核对一下会不会有哪个环节的数据出错了,结果也显而易见,并没有出错。”
“那约会封印这种方法还行得通吗?”听了琴里的回答,士道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连精灵都不是,那该怎么进行封印?
或者换种说法,如果连精灵都不是,那真的还需要被封印吗?
“试试吧,反正她对我们又没有敌意,本部那边的意思也是希望你能尝试去和她接触。”琴里耸了耸肩。
“而且她的体内似乎还蕴藏着某种不得了的东西。”
“……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从检查结果来看,那就是一股近乎深不见底的庞大能量,并且产生的波动还与灵力完全不同。”
“………”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见士道不再讲话,琴里便关掉了操作台的光屏,从椅子上站起。
“明天可以试着向她发出约会邀请,就以要带她适应人类社会的名义。”
“嗯,知道了,琴里你也早点休息……”士道轻轻地点了点头。
………
在检查室门口目送琴里离开后,一阵说不清的困意忽然袭来,就好像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他快点去睡觉。
士道揉了揉眼睛,没有多想,转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士道回到休息室倒头就睡,随后再度梦见了那座奇怪的遗迹。在进行一番并不算完整的探索过后,最终被来喊他起床上学的十香打断。
回到现在——
当士道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时,发现二人早已走到了学校内部。
“哟,五河。”殿町宏人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士道的肩膀。
“很疼啊……”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这么拍你一下。”
“你啊……”看着面前跟没事人一样的殿町,士道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就说明其他人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唯一感觉比较惨的点可能就是他那花大价钱买的什么什么天文望远镜八成是没了。不过本人要是已经不记得这件事的话,倒也无伤大雅。
就是他这满脸怨念、一副明显咬着后槽牙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唔姆,士道的友人,你还好吗?”十香突然从士道的身旁探出头。
“啊,十香这是在关心我吗?好高兴啊。”殿町光速变脸,“不过我的名字不是「士道的友人」,而是殿町宏人哦,可以的话叫我殿町就好了。”
“为什么?你不是士道的朋友吗?”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更希望能被十香直接称呼名字或者姓氏……”
看着一脸天真的十香,殿町突然意识到她似乎根本就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为了掩饰尴尬,殿町赶忙转移话题:“话说,十香刚刚为什么要问我还好吗?我之前是怎么了嘛?”
或许是因为刚刚太兴奋了,这个问题他一开始还真没注意到。
“唔姆,这个……”
“还不是因为你这人一天到晚总是在那里胡思乱想,尽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搞得大家都担心你会不会哪天被人骗了,又或者说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为了防止十香说漏嘴,士道只能无奈地随便编一个理由抢先回答道。
但其中也确实夹杂着他的一些真心话就是了。
真希望这家伙丰富的想象力能用在别的地方……
“咕!原来你们一直是这么看待我的吗!?”殿町宏人猛地往后一仰,双手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
“咳,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眼看士道望向自己的眼神越发像是在关爱智障。殿町赶忙改口,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做事是有分寸的,哪会那么容易被骗?”
明明你这家伙昨天才……算了…………
见话题被成功转移,殿町也没有起什么疑心,士道索性放弃了继续吐槽。
三人很快就一起来到了教室。
折纸,亚衣,麻衣,美衣……
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士道就默默清点起了班上同学的人数。结果也确实完全正确,大家全都三三两两地扎堆在一起聊天,一个人都没少。
这个点,继梦应该已经被消除记忆、送回他父母身边了。他口中提到的那些朋友,大概也都和那名黑发少女说的一样,全都安然无恙。这么看来,昨晚的经历虽然凶险,但好在没有任何人出事。
士道内心如此庆幸着。
叮铃铃……
这时,上课的铃声响起。
“各位同学,大家早安。”门被推开,小珠老师抱着点名簿缓步走入教室,“上课铃声已经响咯,大家快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吧。”
…………
这一天过的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黑板上的板书擦了又写,窗外的光线从清亮渐渐化作午后的浓白,再沉淀成傍晚的昏黄。课间的走廊上,有人追逐打闹;教室里,有人只是趴在桌上补觉。十香和折纸依旧因为一点小事相互拌嘴,自己也照常面对着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和男生们嫉妒的目光。
时间飞速流逝,眨眼间便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折纸。”眼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士道走到正在收拾课桌的折纸身旁,“昨晚答应了十香她们今天会做炸猪排,一会要来我家吃晚餐吗?”
昨天他就有尝试邀请过折纸,但因为AST那边的公务原因,折纸主动将时间推到了今天。
“……可以再往后推几天吗?”沉默了半响,折纸抬头问道。
昨晚AST开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凌晨,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导致大多数人都抽不开身子去干别的事。
“嗯,可以哦,只要你有空的话,随时都可以来。”士道也意识到因为昨晚的事,折纸的工作量会增加。
“士道,一起回去吧!”这时,十香突然凑到士道身旁。
“嘁……”看到十香的折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有选择继续停留,提起手提包便快速离开了教室。
“那家伙什么意思啊!!!”
“好啦好啦……”
士道一边安抚气愤的十香,一边帮她收拾好东西。不多时,二人便一起走出了校门。
…………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士,十香。”
刚踏进家门,一阵熟悉且慵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士道循声望去,发现令音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客厅与玄关之间的门框上,手里还握着一只盛满了咖啡的马克杯。
“令音小姐?”
“快点进来吧……”令音微微侧身,目光完全挪向士道,“那孩子一直在等你回来。”
士道自然清楚令音口中的“那孩子”是在指谁。
他迅速换好室内拖鞋,快步走进客厅。
抬眼望去,那名银发少女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同四糸乃和四糸奈一起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为《动物世界》。
不知为何,少女看起来似乎对这种类型的频道格外感兴趣。
“因为小士和琴里都要上学,所以我一早就领着她们先回来了。”令音站在士道身旁轻声说道,“一天下来可以确定的是,这孩子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接受程度都很高。”
“这,这样吗?”士道有些汗颜。
还是跟他先前所担忧的一样。少女的这种状态该说是接受能力强,还是根本就没有警惕心呢?
“唔姆!你也在这里呀!”这时,换好拖鞋跟上来的十香也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银发少女。
“啊!欢迎回来。”因为看电视看得太入迷的少女赶忙转身打招呼。
“昨天因为太晚了没吃成,今天一定要让你也尝尝士道做的炸猪排!”
“唔,嗯。”
面对来到身边热情握住自己手的十香,少女睫毛轻颤,愣愣地点了点头。
“欢迎回家呢,士道君~”注意到士道回家的四糸奈嘴巴一开一合,发出轻快的嗓音。
四糸乃转过头,脸颊微红地小声跟上一句:“欢迎回来,士道先生……”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士道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随后他撸起袖子,转身朝着厨房走去:“你们先一起聊聊天,我马上去准备晚饭。”
“……我也来帮忙吧。”令音低头抿了一口咖啡,随即将杯子搁在客厅的桌子上,跟在士道身后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二人一同准备着今天的晚餐。
“明天刚好是休息日,小士你今晚就可以尝试向那孩子发出约会邀请。”令音手中的菜刀一起一落,将菜板上的胡萝卜切成薄片,平静地对着一旁的士道提议道。
“嗯,我试试看吧……”
士道将已经裹好面衣的猪排沿着锅边滑入热油。只听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瞬间欢快地翻腾起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阵诱人的油香。
“话说琴里呢?还在开会吗?”
“不会太久的,等我们做完晚餐,她也应该回来了。”
“这样吗?那还真是辛苦啊……”
…………
士道和令音一边交谈一边有条不紊地互相配合着,那样子像极了一对已经结婚许久的夫妻。
终于,在过了大概40多分钟以后,晚餐准备好了。
同时……
“我回来了!”玄关处传来了琴里欢快的声音。
“欢迎回来,琴里。”做好饭的士道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迎接,“晚饭已经做好了哦。”
“哦哦哦!味道好香啊!欧尼酱是做了炸猪排吗?”
“嗯,赶紧去洗下手,准备吃饭吧。”看着面前处于妹妹模式的白发带琴里,士道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闻言的琴里迅速地换好拖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餐厅。
众人很快就一齐围坐在了餐桌前。
“快趁热吃吧,不用客气。”士道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到银发少女面前,“也不知道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有什么忌口的话,随时可以和我说”
“谢谢……”
咔嗤——!
就在少女小声道谢时,一旁的十香已经率先夹起一块炸猪排大口咬下。
“唔姆!”短暂咀嚼过后,十香发出了满足的轻叹,“不愧是士道,做的炸猪排简直是世界第一好吃!”
“真的…非常好吃……”
“欧尼酱的手艺果然是不容置疑的!”
四糸乃和琴里在品尝过后,同样给出了超高的评价。
“唔………”见众人吃得这么香,少女也开始有样学样地拿起面前的筷子。略显笨拙地夹起一块炸猪排送到嘴边。
咔嗤——!
随着她模仿十香的样子大口咬下,又是一声脆响发出。
酥脆的外壳瞬间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鲜嫩厚实的肉质,封锁其中的肉汁在口腔中温热地漫开。这种陌生的触感与滋味顺着神经传遍全身,使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好吃……”少女发出一声小声的惊叹,这还是她头一回吃到如此美味的东西。
在此之前,每当胸口处的核心开始闪烁、身体感到疲惫之时,她都只需先召唤出石之翼【Stone Fluegel】并进入其内部,便能快速地恢复体力。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原来还可以像这样吃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她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认知,也可能是由于在第一阶段时嘴巴被完全封住,压根就进不了食导致的。
“是吗?觉得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吧,锅里还有很多呢。”见少女吃得津津有味,士道也不由得露出笑容,顺手又盛了碗味噌汤,轻轻地放在她的面前。
…………
不知不觉间,一顿晚饭就在这欢快的气氛中悄然走向了尾声。
“那个……”饭后,士道主动来到了正在看电视的少女身旁。
“因为士道明天不用上学,所以想带着我去外面逛逛,适应一下现在的生活吗?”少女转头率先开口道。
“欸?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令音小姐今天早上就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哦。”
“这样吗……”士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明明刚才在做饭的时候,令音还让自己来发出邀请,结果她老早就帮自己说完了啊……
话说,眼前的这个少女知道约会是什么意思吗?
“那明天就拜托士道啦。”看着陷入思考的士道,少女扬起嘴角浅浅一笑,看得出来她的内心真的十分高兴。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令音悄无声息地从走廊处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时间不早了,等十香她们洗完,我们也一起泡个澡吧。”
“好的。”因为实在是缺乏生活经验,少女几乎会接受令音的全部建议。
“小士想一起来的话也可以哦。”
“不不不!我就不用了!”面对令音的邀请,士道红着脸,赶忙摇头拒绝。
“士道,你的脸好红。”
“呜………”士道低下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而一旁的少女只是歪着头,满脸不解地望着他。
看样子,她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好像还不如单纯的十香。
哗啦——哗啦——
这时,浴室方向突然传来两声门被滑动的声音。
“……看来十香她们似乎要洗完了呢。”令音敏锐地发觉,刚才那是十香她们开门取衣服的声音,“我们也准备一下吧。”
她上前轻轻牵起少女的手,拉着对方一同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一整天,令音都在忙着给少女补充生活常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禁有些好奇,少女身上的那层类似银色铠甲的物质到底能不能主动褪去。现在,正好可以借着这次一起泡澡的机会,自然而然地去探究一下。
“唔,算了……”见二人离开客厅,士道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提前思考起明天的约会流程该怎么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