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甄洛川被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显示：幼稚鬼堂哥。
“喂……”他有气无力地接起，眼睛都睁不开。
“太阳晒屁股了！少年！起床了起床了！”甄澈溪的声音充满活力，背景音里还有切菜的声音，估计是在准备早餐，“记得今晚六点啊！礼物！礼物！”
“知道了……”甄洛川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正睡得好好的，你就打电话催礼物……你是怕我跑了吗？”
“怕！当然怕！”甄澈溪理直气壮，“你从小到大放我鸽子多少次了？小学六年级我生日，你说来，结果躲在家里看《三国志》；初三我生日，你说来，结果跑去图书馆泡了一天；高一开学时我生日——”
“停停停！”甄洛川投降，“我这次一定去，行了吧？”
“口说无凭，我要看到实际行动。”甄澈溪说，“你现在起床，去文娱店，把《深渊回响》买了，拍张照发给我，我就信你。”
“现在才八点……”
“文娱店十点开门，你洗漱吃早餐看会书学会习再过去刚好。”甄澈溪算得明明白白，“对了，别买错了啊，是《深渊回响》，不是《深渊回声》，也不是《深渊回想》。封面是个蓝头发少女站在废墟里，别买成那个红头发骑士的，那个是前作。”
“哥，我是你堂弟，不是痴呆老人。”
“那可不好说，某人连sin和cos都能搞错，买错游戏也不是不可能。”
“……你这是人身攻击。”
“这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担忧。”甄澈溪在电话那头笑，“对了，昨晚我又想了想，《深渊回响》的豪华版好像有特典设定集，里面有很多美术原画和世界观解说……”
“普通版。”甄洛川打断他。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甄澈溪假装叹气，“行吧，普通版也行。不过如果你路过那的零食区，帮忙看看有没有新出的巧克力饼干，我想吃那个好久了，但衔枝不让我买，说热量太高……”
“你自己不会买吗？”
“我要是能自己买，还会求你吗？”甄澈溪理直气壮，“衔枝说，如果我自己偷偷买零食，就一个月不给我做糖醋排骨。但你买就不一样了，你是送我的生日礼物之一，她没理由没收。”
甄洛川终于忍不住笑了：“哥，你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四岁。”
“年龄只是个数字，心态年轻才是真的年轻。”甄澈溪毫不在意，“所以巧克力饼干？”
“……看情况。”
“好！那就这么定了！”甄澈溪愉快地说，“对了，下午四点左右过来吧，衔枝说四点开始给你辅导，两小时，刚好到派对开始。她今天穿那身新买的旗袍，特别好看，你可以提前半小时来欣赏——”
“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甄澈溪笑着，“快去起床吧，少年。愿你今天在文娱店有个美好的邂逅——”
“什么邂逅？”
“没什么，我随便说的。拜拜！”
电话挂断了。
甄洛川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美好的邂逅？ 他皱起眉头。堂哥这话里有话啊……
但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他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躺了五分钟，然后才认命地爬起来。
洗漱，吃早餐，跟父母说晚上去堂哥家过生日。母亲叮嘱“别给澈溪添麻烦”，父亲说“记得代我们问好，还有，别又被他拉着打游戏到半夜”。
甄洛川看见妹妹甄宓菊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烘焙书，手里拿着笔在记笔记。
“哥，早。”甄宓菊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澈溪哥刚给我打电话了！”
甄洛川一愣：“他打给你了？”
“嗯！邀请我去参加他今晚的生日派对！”甄宓菊兴奋地说，“他说他会做提拉米苏，还让我带点我烤的小饼干去。你说我带什么口味的好？巧克力还是抹茶？”
“等等，”甄洛川坐下来，认真看着妹妹，“他还说什么了？”
“嗯……他说你会去，让我跟你一起去。还说有好多年轻老师会来，让我表现乖一点。”甄宓菊歪着头回忆，“哦对了，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说你在复习数学，因为周一有考试。”
“然后呢？”
“然后他就笑了，说‘不只是复习数学吧’，语气怪怪的。”甄宓菊皱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甄洛川别过脸，拿起牛奶杯。
“肯定有！”甄宓菊凑近，盯着他的脸，“你耳朵红了！每次你心虚的时候耳朵就会红！”
“那是因为牛奶烫！”
“牛奶明明是温的！”
“……”
甄宓菊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线索的小侦探：“澈溪哥还说，让我晚上多跟你聊聊学校的事，特别是……同学的事。他特意强调了‘同学’两个字。”
甄洛川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掉地上。
这个老顽童！ 他在心里咆哮。他到底想干什么？！
“哥，”甄宓菊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你是不是在学校里……交女朋友了？”
“没有！”
“那为什么澈溪哥会那么说？还让我多跟你聊‘同学’？”
“他、他开玩笑的！”甄洛川站起来，抓起书包，“我出门了，要去给堂哥买礼物。”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甄宓菊也跳起来。
“你去干嘛？”
“我也要给澈溪哥买礼物啊！”甄宓菊理直气壮，“而且我可以帮你挑，你审美那么差，每次送礼物都送得很奇怪。”
“我审美哪里差了？！”
“去年澈溪哥生日，你送他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礼物能买这个的也是神人了），他笑了整整十分钟，说这是年度最‘贴心’礼物。”
“……那是实用！”
“可他是老师，办公室里有的是习题册！”
兄妹俩一边斗嘴一边出门。十点十分，两人一起前往市中心最大的文娱店——“次元之扉”。
周末的文娱店人很多。大多是学生，三五成群，在各个区域流连。空气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味和塑料包装的独特气息，偶尔传来某处试听区游戏演示音效的爆炸声。
“哥，你要给澈溪哥买什么？”甄宓菊问。
“游戏，《深渊回响》。”
“那我去看看周边区，”甄宓菊说，“澈溪哥喜欢收集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摆件，上次我去他家，看见他书架上摆了一排动漫人物的黏土人。”
“行，那一会儿在收银台见。”
两人在二楼分开。甄洛川走向游戏区，甄宓菊走向动漫周边区。
游戏区货架林立，各种游戏光盘、卡带、周边琳琅满目。
甄洛川根据电子屏上的导购图，找到了“最新发售”区域，开始寻找堂哥指定的《深渊回响》。
找到了。
货架第三排，还剩下最后三张。封面是深蓝色调，一个背对着画面的少女站在废墟中，仰望星空。艺术风格确实很吸引人。
甄洛川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塑料包装的瞬间，透过货架书籍与光盘之间的空隙，他看到了对面区域的光景。
那是漫画区。
而此刻，正站在对面货架前，伸手去拿一本漫画新刊的人——
马尾辫。白衬衫。浅蓝色牛仔裤。
宗政映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