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一直在做梦。
梦里很黑。
黑得看不见路，看不见自己。
她在黑暗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影子。
很大。
比人大，比房子大。
那影子转过身，没有脸。
只有一张嘴。
嘴张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层一层，像深渊。
影子开口。
不是用嘴说话，是用脑子。
“你和我一样。”它说。
小七摇头。
“不一样。”
“一样。”影子说:“都是怪物。”
小七捂住耳朵。
但那个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他们会怕你。”它说:“会赶你走。会杀了你。”
“不会！”
“会的。”影子说:“你见过太多人了。他们怎么对怪物的，你不知道吗？”
小七想起那些白大褂。
那些针。
那些手术台。
那些把她按在台子上的人。
他们的眼睛。
冰冷的，好奇的，像看小白鼠的眼睛。
小七蹲下来，抱住自己。
“我是怪物。”她喃喃道。
“对。”影子说:“你是我。我是你。我们一起，就不会被欺负了。”
小七抬起头。
影子伸出手。
那只手很大，很黑，指甲像刀。
小七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摇头。
“你不是我。”
影子的动作停住。
“我是夜璃的妹妹。”小七说:“我有姐姐。有林晚星。有李雪。有王医生。”
她站起来。
“我不是怪物。”
影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笑声像从地底传来，嗡嗡的，震得小七头疼。
“你会后悔的。”它说:“当他们不要你的时候，你会回来找我。”
小七睁开眼睛。
天花板。
白色的，有裂缝。
她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盖着熟悉的被子。
旁边坐着一个人。
夜璃。
他靠在床头，睡着了。
手还握着她的一只手，很紧。
小七看着他。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发青的眼圈，皱巴巴的衣服。
他一直守在这儿。
小七的眼眶热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
夜璃立刻醒了。
“小七？”他凑过来，“醒了？哪里难受？”
小七摇头。
“不难受。”
夜璃松了口气，靠在床头。
“吓死我了。”他说:“睡了三天。”
三天？
小七愣住。
她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个东西呢？”她问。
“跑了。”夜璃说:“但你把它吓跑了。”
小七想了想。
“它还会回来的。”
夜璃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小七抿了抿嘴。
“梦里。”她说:“它在梦里找我。说我跟它一样。”
夜璃皱眉。
“一样？”
“嗯。”小七说:“都是怪物。”
夜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听我说。”他说:“你不是怪物。我也不是。”
小七抬头。
“那是什么？”
夜璃想了想。
“是活着的人。”他说:“活得不太一样的人。”
小七看着他。
“那个东西呢？”
“它是怪物。”夜璃说:“因为它想害人。你不想，所以不一样。”
小七低下头。
“但它说……你们会不要我。”
夜璃的手停了一下。
“你觉得呢？”
小七没说话。
夜璃把她拉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听着。”他说:“林晚星是人类。我是丧尸。你是丧尸。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是一家人。”
小七看着他。
“什么时候，我们嫌弃过你？”
小七想了想。
没有。
从来没有。
从她出现在这间屋子的那天起，没有人嫌弃过她。
李雪给她糖。
王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林晚星给她梳头。
夜璃握着她的手，守了她三天。
小七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信它。”
夜璃把她抱进怀里。
“不怪你。”他说:“那种东西，最会骗人。”
小七靠在他怀里，哭出声。
哭着哭着，门开了。
林晚星走进来，手里端着饭盒。
看到小七醒了，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醒了？”她走过来，“饿了吧？”
小七看着她，点点头。
林晚星把饭盒打开。
是粥，热腾腾的，上面撒着肉松。
“专门给你熬的。”她说:“快吃。”
小七接过碗，一口一口喝。
热粥进到胃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林晚星和夜璃。
他们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就像之前无数个早晨一样。
小七突然想，那个影子说的不对。
它不是她。
她不是怪物。
她有人爱。
……
下午，总指挥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醒了？”他问小七。
小七点头。
总指挥看了她几秒。
“听说你把那个东西吓跑了？”
小七又点头。
总指挥沉默了一下。
“厉害。”他说。
小七愣住。
总指挥看着她。
“好好养着。”他说:“养好了，还有任务。”
他走了。
小七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璃在旁边笑。
“总指挥夸人，这可是头一回。”
小七看他。
“真的？”
“真的。”
小七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
……
晚上，小七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黑。
但这次，她没有一个人走。
旁边有两个人。
左边是夜璃，右边是林晚星。
他们牵着她，一起往前走。
那个影子又出现了。
但这次，它没说话。
它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小七看着它。
三秒后，她开口。
“我不会去找你的。”
影子没动。
“我有家人了。”小七说:“你不要再来。”
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消失了。
黑暗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小七抬起头，看着夜璃和林晚星。
“谢谢你们。”她说。
夜璃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们在。”小七说:“在我梦里，也在梦外。”
林晚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以后都在。”她说。
小七笑了。
梦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
左边，夜璃靠在床头，睡着了。
右边，林晚星侧躺着，呼吸均匀。
小七看着他们，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叮！】
【小七精神力突破】
【获得新能力：精神护盾（可抵御精神攻击）】
【提示：盲兽的精神链接已被切断，但本体仍在追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