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个小时。
小七一直走在夜璃旁边，眼睛盯着前方，不吭声。
但她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侧着耳朵，像在听什么。
“又近了？”夜璃问。
小七点头。
“十五公里。”
林晚星握紧手里的刀。
“什么速度？”
“不快。”小七说:“但一直往这边来。”
夜璃看了看四周。
废墟，枯树，倒塌的房子。没有遮挡。
“找个地方隐蔽。”他说:“等它过去。”
三人躲进路边一栋半塌的民房。
墙只剩两面，屋顶塌了一半，但能挡住视线。
小七蹲在墙角，闭着眼睛。
夜璃靠在她旁边，林晚星守在门口。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小七突然睁开眼。
“停了。”她说。
夜璃看她。
“在哪儿？”
小七皱眉。
“五公里。”她说:“不走了。”
夜璃和林晚星对视一眼。
“它在等？”林晚星问。
“不知道。”小七摇头，“但它不动了。”
又等了十分钟。
小七说：“还是没动。”
夜璃站起来。
“去看看。”
林晚星拉住他。
“太危险。”
“不去更危险。”夜璃说:“它堵在那儿，我们进不了镇。”
林晚星看着他，三秒后松手。
“一起。”
三人从房子里出来，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小七在前面带路。
她的步子很轻，像猫一样。那只黄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光一闪一闪。
“还有四公里。”她小声说。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夜璃闻到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比普通丧尸强十倍。
还有血腥味。
新鲜的。
“停。”他按住小七。
三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夜璃探出半个头，看向前方。
镇子边缘，有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不是丧尸，是人。刚死不久。
而加油站中间，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
比普通人高一头，浑身灰白，肌肉贲张。它的后背隆起，像驼背，但那是肌肉。手臂垂到膝盖，指尖长着黑色的利爪。
它低着头，正在撕咬一具尸体。
咔哧。咔哧。
嚼骨头的声音。
夜璃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他没见过。
不是普通丧尸。不是进化丧尸。
是别的什么。
小七在旁边发抖。
“它……”她声音发颤，“它身上……好多……”
“好多什么？”
小七捂住嘴。
“好多眼睛。”她说:“我看不到的地方，全是眼睛。”
夜璃心里一沉。
他看不到。
但他信小七。
林晚星握紧刀。
“绕过去？”
话音刚落，那东西抬起头。
它的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满是獠牙。
嘴上面，是光滑的灰色皮肤。
但它“看”向了这边。
没有眼睛，但它知道他们在哪儿。
“跑！”夜璃抓住小七，拉着林晚星就往后退。
那东西动了。
快得像一道灰影。
轰——
它落在他们刚才藏身的石头旁边，石头被撞裂了。
夜璃把小七推向林晚星。
“带她走！”
“你呢？！”
“我拖住它！”
林晚星咬牙，拉着小七就跑。
夜璃转身，面对那个东西。
它站在三米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
夜璃拔出匕首。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比他强。
强很多。
但那又怎样？
他动了。
速度快到在空气里留下残影，匕首直刺它的咽喉。
叮——
匕首刺在它皮肤上，像刺中钢板。
那东西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夜璃躲开，但掌风扫到他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塌了。
夜璃从砖块里爬起来，咳出一口血。
那东西走过来。
一步一步。
夜璃握紧匕首，准备再上。
就在这时——
“住手！”
小七的声音。
她站在二十米外，双手张开，对着那东西。
她的眼睛，两只都变成了金色。
亮得刺眼。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向小七。
小七浑身发抖，但没有退。
“我说……住手！”
金色的光从小七身上涌出，像波浪一样冲向那东西。
那东西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它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跑。
消失在废墟里。
小七站在原地，眼睛里的金色慢慢退去。
然后她软软地倒下去。
夜璃冲过去，接住她。
“小七！小七！”
小七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白。
“姐……”她说:“它……怕我……”
夜璃抱紧她。
林晚星跑过来，蹲下检查。
“脱力了。”她说:“没受伤。”
夜璃松了口气。
他看着怀里瘦小的身影，眼眶发酸。
“傻子。”他说:“谁让你回来的？”
小七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
“你是我姐。”她说:“不能不救。”
夜璃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林晚星在旁边，伸手按住他的肩。
远处，那东西的吼声传来。
很远。
但它还在。
还会回来。
“走。”夜璃抱起小七，“先回去。”
三人往回走。
小七在他怀里睡着了。
睡得很沉，但很安稳。
因为她知道，姐姐抱着她。
【叮！】
【遭遇未知变异体：盲兽】
【危险等级：S-】
【小七能力爆发：精神冲击】
【代价：重度脱力，需休息72小时】
【提示：盲兽已被惊退，但会再次追踪】
夜璃看着系统提示，又看看怀里的小七。
S-级。
比教授还危险。
但小七把它吓跑了。
他的妹妹，比他想的厉害得多。
他低头，在小七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剩下的，交给姐姐。”
林晚星走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着。
身后，夕阳把废墟染成红色。
前方，安全区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不管那东西还会不会来。
不管前面还有什么。
他们在一起。
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