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地下室里,隐约能听见邪教徒梦呓似的低语。
索谬被堵住嘴,反绑双手,捆在一张椅子上。她想趁现在闭目养神休息一会,但事不遂人愿——在她身后,不知道是谁,一直用大腿往她手心里蹭。
索谬倒是不担心有人揩油,毕竟她摸到的是略带温热的裙子布料。但她不想回应,免得节外生枝,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毕竟他的穿越也是天崩开局。
在原作剧情里,表面上她是正谕教会的圣女,银发蓝瞳,温文尔雅,落落大方。而实际上,她却暗中与一名意欲毁灭世界的邪神签订了契约,是不折不扣的叛徒反派。
而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倒霉孩子就已经和邪神立好契约,并收到了邪神的任务,要自己帮祂恢复力量。
做?不做?
不做吧,这契约直接刻入灵魂深处,并不是可以简单清除的东西。邪神既可以凭此降下自己的恩典,也可以施加无穷的惩罚。
邪神的第一个任务就敢翘,怕是嫌自己活够了。
做吧,那就和原作剧情大差不差了。早晚会东窗事发,被主角团和教会合作追杀,即使倚靠邪神,那也活不下去啊。
毕竟原作里,忠于邪神的小圣女可是献祭了自己的灵魂,把自己燃成舍利子了都没打赢。毕竟对面是主角团,有挂。
思来想去,只能阳奉阴违,做些微操。
身后的少女见她没有反应,蹭得更卖力了。她的腿紧紧贴上来,索谬才摸到裙下尖锐而狭长的硬质凸起。
……匕首?
她应该是希望自己借此帮两人解绑吧。索谬一下子反应过来。
只可惜,她不知道索谬是自愿被绑在这里的——
因为这是索谬计划中的一环。
虽然她完全没料到这里还会有别人。看来,由于自己潜入这个邪教徒集会的时机和方式有了变化,故事的发展也已然驶向新的道岔。
那可不妙啊,不知道会有多明显的蝴蝶效应。
身后的少女似乎急了,发出压抑的“呜呜”声,身体开始艰难地向后挪动。这让索谬原本抵住她大腿的手,一下子滑到了更低的膝弯处,随后被对方的腿引导着,探入裙摆之下。
虽说索谬的第一反应仍是按兵不动,甚至想要不干脆装晕——她还是想尽量贴合原作,尽可能发挥自己的情报优势。
可紧接着,她从那含糊的呜咽里,依稀辨出了几个音节——“圣女……大人……”
嗯?
什么圣女,你别瞎说!
索谬有点麻了。教会有几名圣女,她是最不喜欢抛头露面的那个,也是参与公共事务最少的那个——毕竟她暗中侍奉着邪神。
甚至连很多教会成员都不认识她,更不要说在这种灯光昏暗的室内被陌生人一下子认出来。
有问题。索谬蹙眉。本来自己的秘密能好端端地瞒些时日,不会因为这点小巧思一下子就暴露了吧?那自己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微操大师”。
得搞清楚身后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知道多少。
所以,她出手了。
轻按,然后试着打钩做出回应,向少女传达自己配合的意愿。结果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大腿肌肉一下绷紧,马上逃开,就像条灵巧的小蛇。
……你不是主动凑上来的吗?索谬真的有点想扣问号了。
好在少女很快又凑上来,索谬也配合着摸到刀鞘。虽然随着自己的试探和触摸,身后之人还是有些颤抖,但取出刀的过程总体还算顺利。
找准刀锋,反握,慢慢磨断手腕上的绳索,再割掉身上的捆绳。索谬还是第一次摆弄匕首自救,但自己的底子很好,操作起来倒也不显笨拙。
回头,她终于看清身后人的样貌。
天蓝色盘发,琥珀色眼瞳。戴着猎鹿帽的少女着装利落,现在看起来却有点脏兮兮的。
加露菈,一名倒霉的私家侦探。索谬对游戏里这名会发一点任务的npc有些印象,但也不多。
毕竟不是重要角色,也基本没有剧情嘛。
索谬没有马上让她脱困,只是解下两人封嘴的布球。
“圣女大人,感谢您的帮助……”加露菈喘着气,声音还有点虚浮。
“我不是圣女。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索谬直视少女的眼睛,说谎时面不改色,“圣女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邪教徒控制住?”
“诶?”少女一愣。“可您的样貌……”
“我和圣女长得很像?哪个圣女?”索谬微微蹙眉。她想继续试探,这家伙到底对自己了解多少。
“谦卑吧……”少女移开视线,声音中带上更多的不确定。
“谦卑圣女?她不是应该待在圣城哀律瑟穆吗?你为什么觉得她会到雨法厄来?”索谬下意识追问。
少女咬了咬嘴唇,欲说还休。
索谬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并非圣女的“陌生人”,对这些问题刨根究底并不恰当,只会徒增怀疑。
“算了,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被捉住?”索谬扬了扬手里的匕首,微微一笑。“你不太走运。我可不是好心的圣女,没有救你的义务。”
“那个是因为……呜,我不能说……”加露菈还在逃避。
“我不可能放心救一个遮遮掩掩的可疑人物,对吧?”索谬往后退开半步,“邪教徒很可能就要来了哦?”
片刻沉默。加露菈还在犹豫,直到门外某种东西蠕动爬行的声音打破寂静。
“……有人雇佣我跟踪你。我看你进了巷子里半天没出来……”加露菈脸色有点发白,随即认命似的回答。
然后就撞破了邪教徒绑架少女的现场是吧?还真是个倒霉孩子。
“谁雇佣的?跟踪我还是谦卑圣女?多久了?说清楚些。”索谬继续施压,“这三个问题,你回答一个我就帮你解开一条绳子。”
“委托人是匿名的,他说谦卑圣女上午会从济贫院离开,让我去跟踪。委托是昨天收的。所以,今天是第一天……”加露菈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一天就搞砸了?索谬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同情。
但表情还是要绷住的。
“请相信我!”加露菈见索谬没反应,有些慌张,“虽然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诶?”
索谬绕到她身后,把绳子全部割断,又把匕首还给她。
她并不觉得小侦探在说谎。那么,她背后那个神秘的委托人才是问题的关键。
谁会对自己感兴趣?出于什么目的?会不会关乎自己的秘密?
等应付完邪神的任务,她想借着侦探小姐这“饵”,把背后的鱼钓出来。
“好了,业余的侦探小姐,你从头到尾就跟错了人,有机会再去找委托人确认一下吧。”索谬摊了摊手,退开半步。“嗯,你现在自由了。准备怎么逃出去?”
“怎么出去……我还没想好。那个,要不匕首还是你拿着吧,我感觉你比较厉害……”加露菈纠结了一下,想把匕首还给更强势的索谬。
当然,潜台词肯定是,她想让索谬做决定。
“你信任我?我可是刚才还在威胁你哦?”索谬有些意外。
“……嗯。”犹豫了一两秒,加露菈用力点头,“出去以后,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报酬。”
“……好。”索谬接过匕首,“那就相信我,你一定会安然无恙。但用常规的脱困手段可能有些来不及……”
更何况,索谬还有事要做,可不打算离开这里。
“您的意思是?”
“砰!”
未等回答,房间的大门被一下撞开。几个披着黑袍的人端着烛台,领着一团一人高的凝胶状物体走进来,带进一阵腥臭的风。
“尔等干扰用餐……圣使不悦……”领头的黑袍人说话,声音像是从毛巾里挤水一样低沉冗长。
“那个东西……要用火烧掉核心才会死……需要我做什么吗?”加露菈半藏在索谬身后,声音有一点发抖,但还是贴心地指出那个凝胶怪物的解决方法。
虽说作为教会人员,索谬早就知道了。
但这个侦探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家伙还有秘密啊。索谬越来越好奇了。
但现在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安心,站到我身边就好。”索谬轻声安慰。
黑袍人们慢慢靠近,那个凝胶状的东西蠕动而来,留下一道湿痕。
“餐品……惟以尔等血肉……平息圣使愤怒……”
“餐品?”索谬淡定开口,“‘游离采收,同酿蜜露,共享滋味。’……咱们的教义里,应该不包括吞噬同胞吧?”
加露菈看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她想开口,却被泛着浅金光泽的匕首刀背击中脑袋,随即软软地倒进索谬怀中。
“安憩祷言”,一个基础的神术。索谬稍微加了点剂量,免得加露菈干扰她的计划。
而后,她拿出衣兜里的小银杯。上面镶着一小块殷红的宝石,在烛火下熠熠闪光。
索谬微笑着展示给邪教徒看。
“请看——我是来加入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