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人行道照得斑驳一片。
夏清灵慢慢往前走，脸上有点瘀青，嘴角也蹭破了一块，手臂上更是几道红得吓人的抓痕。晚风一吹，裸露的皮肤一阵发凉，疼痛就更明显。
“嘶，有点疼……”她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轻声嘟囔。
嗓子里的声音细得有些怪，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尾音，听上去几乎有些娇气。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又试着开口：
“疼……。”
声音仍旧偏高，和她记忆里的自己对不上号。
夏清灵微微皱眉，抬手去捏了捏脖子。
手指一滑，按在那块被撞青的地方，疼得她整个人一激灵，牙关一紧，忍不住“嘶”了一声，半张脸皱成一团，怎么看怎么有点可怜。
“那女生力气怎么还挺大的……”她小声嘀咕。
晚风绕着脖颈打圈，吹得她打了个轻微的哆嗦。夏清灵叹了口气：
“太失败了，被当成女的已经够悲惨了，怎么连力量都退化成雌性了似的……”
她晃了晃自己软绵绵的手臂，皮肤白得反光，线条细得像随便一捏就能合拢，撇了撇嘴，心情更加复杂。
忽然，她想到打架时那个女生破口大骂的几个字。
“胸大无脑。”
夏清灵脚步一顿，整个人直接在路边商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胸大无脑，眼睛有这么差吗……”她忍不住嘀咕，话里带着点被无辜殃及的委屈。
玻璃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盯着里面的自己看了好几秒，目光慢慢从脸滑到胸口。
宽松的 T 恤轮廓有点奇怪，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前面鼓起一点点的弧度，商店的灯光从上往下洒，就那一块偏偏阴影有点抢眼。
“哪里大了，我又没什么胸肌……”她条件反射地在心里反驳，话到一半自己也有点心虚，下意识抬手在衣服外面按了按。
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清清楚楚地传回来。
夏清灵像被电了一下，连忙把手收回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迅速把视线移开，装作只是在检查脸。
她弯腰凑近橱窗，仔仔细细打量自己脸上的瘀血：“可恶，下手这么狠，亏我还让着她，虽然不让也打不过就是了……”
说完这句，她直起身，轻轻“哼”了一声，捂着那条还在隐隐发痛的手臂，朝学校的方向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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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灵还没推开寝室 402 的门，隔着一截走廊就听见里头传来的暴躁男声。
“你压什么点啊！人都露头了还在原地蹲着，你是电风扇啊，只会送人头？”
键盘“啪啪”直响，鼠标在桌面上拖出一阵阵噪音，耳机里隐约还有队友在惨叫。
她吸了口气，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一开，热浪夹着泡面味和散热器的风一起灌出来。
不出所料，寝室里只有室友许言在。
许言正缩在电脑前，戴着一副半旧的耳机，整个人贴着屏幕，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这波要是能被你们打回来，老子直播把键盘吃了啊！哎哟我去你还真给我冲上去送了是吧！”
他骂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影。
夏清灵轻咳了一声：“我回来了。”
许言耳机音量开得很大，只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以为是队友，顺嘴回了一句：“回什么回，回档吗？你回天都救不活我这几把猪队友！”
说完，他手一抖，屏幕上角色刚好被人一枪爆头。
“啊，又死了。”
右下角“已阵亡”的字样刚跳出来，他心态彻底炸掉，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正准备转头找水喝，整个人顺势往寝室里扫了一眼。
许言一转头，看清门口的人影，愣了半秒，嘴比脑子先动：“呦，男娘回来了。”
夏清灵扶着门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白眼：
“再说那两个字我明天一定趁你睡觉的时候，把所有人没洗的袜子都塞你嘴里。”
夏清灵有些一瘸一拐地越过许言身边，小心绕开他那一摊杂物，回到自己床铺下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屁股一挨到板凳，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微微一抖。
许言这才仔细一看，灯光下，那几道瘀青和抓痕清清楚楚地挂在她的小臂上，脸侧也青了一片。
“我去，你这是在 cos 地雷妹吗……”他嘴上还带着打趣，声音已经压低不少。
夏清灵懒得抬头：“谁 cos 了，这是被人打的。”
“打的？！”
许言猛地一拍桌子，椅子在地板上滑出一小截，他整个人“嗖”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哪个歹徒敢打我们寝室长！啊？活腻了是吧！”
夏清灵被他吵得额角发胀，视线不自觉地飘开了一点：“额，是在校外碰见了一个精神病……”
许言一听“精神病”三个字，语气反倒认真了些：“精神病那得报警啊，这可不能让精神病在外边祸害人，你这都见血了。”
夏清灵懒洋洋摆手，嘴上却软下来：“哎呀，人都跑了……算了，你有没有药啊，借我一点点喽，擦一擦也行。”
许言翻了半天抽屉，掏出一板皱巴巴的药：“我只有六味地黄丸，你要不要，包治百病那种。”
夏清灵抬眼看了他一眼，扶着伤腿挪了挪姿势：“算了吧，你自己留着……”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收紧了些：“对了，那个……项地臣刚刚回寝室没？
许言努力回想的样子，眉头拧成一团，还一本正经地望向寝室门口，像那扇门能给他答案一样。
“今天好像就你先回来的吧……”他挠了挠头：“我开黑开得眼冒金星，真没注意谁进谁出。”
夏清灵咧了咧嘴角，把那点失望压下去，在椅子上挪了挪，转过身去背对着许言，盯着自己的桌面发呆。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在打游戏肯定没注意到……”她轻声嘀咕，语气听着像在吐槽，尾音却有点蔫。
夏清灵随手把桌上的数据线拨到一边，摸出手机解锁。
消息栏安静得很，最上面是安源学姐的头像，亮着个小红点。她点进去一看，是一条刚发不久的动态。
配图里是蛋糕、蜡烛，还有两个人挤在镜头前的脸。安源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小月牙，脸颊被烛光照得暖洋洋的。旁边的项地臣探着半个脑袋进镜头，手里比着个剪刀手，看上去一本正经在陪她许愿。
评论区全是“生日快乐”“好甜一对”“要长长久久”。
夏清灵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点赞的位置停了停，最终什么都没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强扭的瓜不甜，我到底是做了好事，还是帮了一个渣男把戏演得更完整一点呢……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越想越迷糊。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点犹豫和茫然照得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