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模糊了一下，萧洛华慢慢睁开眼。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
那个恐怖的凹陷，带着那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一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居家睡衣带来的丝绸质感。
“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有些神智不清的大脑，然后环顾四周，记忆渐渐回溯。
“真是，这噩梦也太真实了……还梦到了刚大学毕业那会儿……”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叹息一声，转身出门。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进入卫生间。
看着洗手台镜中那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脸庞。
他愣了一秒，然后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
“唉……岁月不饶人啊——”
捧起一捧水，有些用力的拍打在脸上，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简单的机械化动作，令他的思绪又一次飘飞。
二十年前，他被卷入一场暴乱，阴差阳错间被调往东谷旗下的资源信息部工作。
当时，夜星晴是那个公司的外勤专员，他们经常需要进行工作对接。
一来二去，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夜星晴是一个身材好到爆的御姐，在他的印象中，她对别人一直是一个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可是当年，他就是感觉夜星晴对他关爱有加。
后来，夜星晴在一个雨夜中正式对他表了白，虽然早有预感，但他还是欣喜答应。
随后二人相互扶持，诞下一女。
可是几年后的某天，夜星晴执行了一个机密的外出任务，自此杳无音信。
这么多年，他独自带着女儿在新城这座冰冷的城市里生活。
只是这么多年由于工作的原因，他常常需要早出晚归，期间和女儿相处的时间不多。
就在前一阵子，自己那个公司黄了，他被迫失业。
之后他有些焦虑，一直在找工作，但没有什么对口的。
他一大把年纪，体力活又不适合，只能盯着那些文职。
可当他们问起自己的工作经验的时候，他又经常因为大脑断片答不上来。
屡屡碰壁的他最终凭借着自己还算有点沧桑韵味的长相在一家清吧里混了个酒保。
工资不高，但胜在离家近，能有很多时间陪女儿。
这栋房子是他十年前攒钱买下的家，除此之外，他还攒了点积蓄。
不多，但至少够支撑到女儿未来上大学后的学费跟生活费。
其实也没什么可发愁的事情，只是最近他特别喜欢回忆过去。
印象中的大多数事情都很模糊，许多事情的细节也记不清了。
包括夜星晴的那张脸……
可是，梦里那个黑衣少女的脸，他却记得很清晰。
他觉得那张脸应该和夜星晴很像。
不过也可能是错觉，毕竟夜星晴失踪的时候还很年轻，和那个梦中的黑衣少女一样，有着一张堪称完美的冷艳脸蛋。
“唉……”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被水浸湿的脸，水珠从发梢滑落，顺着脸颊滴下。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哪里不对，可内心总是空落落的。
“都是失业搞得啊……”
早上6点半。
记忆中，家里早饭是他做的。
于是他熟练的系上围裙，并打开冰箱。
琳琅满目的菜品映入眼帘。
他嘴角翘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一个单身男人在无聊时对菜品的开发度是非常惊人的。
飞快系上围裙，并顺势将菜刀转了个熟练的刀花，很快，葱姜蒜豆腐青菜就已经乘出备孕。
燃气灶的电打火声犹如一声发令枪，一道道配菜像是争先恐后般冲进锅里，欢快起舞，上下翻飞。
一缕缕香气弥漫开来，刺激着人的味蕾。
“然后是——”
萧洛华拿出了个大煎饼锅，面糊像是涂料般被完美覆盖在煎饼锅上，不一会儿，一顿满载着老父亲关爱的中式早餐便正式收工。
“小雪，吃饭了——”
“知道了老爸——”
不一会儿，拖鞋的啪嗒啪嗒声由远及近，并最终在楼梯口出现。
萧雪是他和夜星河的独生女，本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偏偏这些她没有经历多少。
她和父亲刚起床时一样，边下楼边舒展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睡衣下纤细滑腻的小肚子。
她的脸蛋粉扑扑，眸子中氤氲着一层水汽，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你这孩子，还挺准时。”
“生物钟啦……”萧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出纤细手指揉了揉眼睛。
“以前你经常不回家的时候，不早起搞点饭吃可是要饿肚子的。”
萧洛华听着女儿的讽刺，有些无奈的挠挠头。
“你也知道，老爸以前的工作身不由己……”
萧雪从他旁边经过，进了洗手间。
“我知道我知道……”
她将牙刷塞进嘴里，很快一堆泡泡便堆满口腔。
“也唔知道一资源信息部破专员哪来辣么多‘紧急加班任务’，早就觉得那个公司唔靠谱，你这么些年辣么卖力给他们干活，到头来除了点死工资什么也没得到。”
“哈哈哈……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那点死工资也没有拖欠过不是……”
“唉……现在的大环境呀找个工资稳定的工作也不容易，你争取好好学习，别像爸爸一样，找个累死累活还不能陪乖女儿的工作哈——”
闻言萧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话四五十年历史了吧?”
“有那么老嘛?”
萧洛华掰着手指想了会儿，随后尴尬一笑。
“其实老话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
吃完早饭，女儿要出门上学，他要骑电驴送，但女儿再三推辞，他只好在家洗盘子。
酒保白天清闲，待会儿他打算摊一会儿做做家务。
今天阳光大好，记忆中那总是暗沉沉的天此时显得很干净。
早晨的日出伴随着鸟叫声此起彼伏，比他印象中这座冰冷的城市要好上不少。
“科技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呀……”
据说不久前新城还是灰蒙蒙的天，空气污染严重，各种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不断。
但最近科学家启动了个什么空气清新计划，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空气确确实实被净化干净了，空气能见度直线上升，确确实实不容质疑。
新闻上还转播了这些科学家的表彰现场，美誉他们是伟大的地球卫士。
整座城市俨然一副欣欣向荣之感。
“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吧。”
这么想着，他便戴上自己的专用清洁手套，开始搞起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