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华此时已经走过了两条街，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也说不清缘由，他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坏事即将降临。正思忖着，手机响了，一条短信发来。他拿起一看，心瞬间揪紧。
【目标未死，行动失败，需要继续。】
信息依旧简短，一眼便能看完。可王伟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自从拥有了这身本事，他盯上的目标，无论是保镖环绕的富商，还是身怀武艺的练家子，从来都没有失手过。这一次，竟然栽了跟头。
他清楚，自己遇上了硬茬。这单生意，不能再跟下去了。
“看来只能放弃，五十万退回去吧。”王伟华轻叹一声，走到一条污水河边。他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将五十万原路退回，还留下一句：【抱歉，这单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随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凑近香烟引燃，他狠狠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
以他的本事，想要赚钱并非难事。他能活到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谨慎。从不承接涉及国家级的任务，从不轻易露面，通常只通过手机与雇主联系，用的还是一次性电话卡。
可这一单，无论是目标还是雇主，都太过不寻常。不仅行踪被对方摸清，还与目标正面打了照面。他明明只是在吃早餐，却被雇主锁定了位置。
“不能再继续了……”他在心里默念，站在河边望着那条污浊的河水，脑海中思绪纷乱。
他想起了很多人：家人、朋友，还有那个女孩。
这时，一张面孔忽然浮现在脑海里——是那个外卖员。
“真是没想到啊。看来杀手这一行是干不下去了，各路牛鬼蛇神越来越多。”
“正好之前救过的那位邓先生，想请我去做一档节目，酬劳也很丰厚，就从今天起金盆洗手吧。”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想象中的那个外卖员，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他明明从未见过那人冷脸的模样，按理说不该有如此真切的印象。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思绪，仿佛被人狠狠攥住，那个外卖员的脸庞怎么也挥之不去，死死地印在眼前。
然后。
那人笑了。
不是起初那般清爽干净的笑容，而是一种令人从骨缝里透出寒意的冷笑。
只听他说道：“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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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栋居民楼内。
沐信开口道：“那个杀手拒绝继续行动，随后突然在一条污水河边投河自尽了。”
即便他向来沉稳，语气中也难掩几分波澜。
陆康晋满脸疑惑：“什么？就算拒绝了任务，也不至于自杀吧？”
沐信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不，应该并非单纯的自杀。卫星传回的影像显示，他原本正扶着桥栏杆抽烟，突然整个人僵住一瞬，随后径直跳进了河里。这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做出的举动。”
彻净盘腿坐在蒲团上，闻言说道：“看来这位陈施主，拥有的能力不止一种。”
沐信神色凝重地说：“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此。而是必须查明这名杀手的死因，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身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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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黄昏。
陈嘉乐送完今天最后一单外卖，累了一天。他推着扶手式滑板走到住家楼下，买了些水果，拎着上了楼。
推开门，母亲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妹妹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韩星的歌舞视频。自家妹妹是某个韩国男团的死忠粉，这件事他一直不太能接受。那些韩国泡菜有什么好看的？
陈嘉乐没吭声，径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脱下衣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他接了一捧，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知道你被人盯上了么？”镜子里的陈嘉乐问。
陈嘉乐皱了皱眉：“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镜子里的陈嘉乐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做了什么？”
陈嘉乐冷着脸：“我什么都没做过。”
镜子里的自己啧了一声：“你就慢慢装你的好孩子吧。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你想保护的人……”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陈嘉乐猛地喝断他。
镜子里的陈嘉乐轻笑一声：“最好如此。”
最后，他冷冷地说：“你知道的，我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你想把一切都推给一个莫须有的人，而创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陈嘉乐转过身，走进浴室，拉开水龙头。水哗啦啦淋下来，浇在身上。
他不是正常人，这一点他一直很清楚。准确说，他是个有超能力的人。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从没主动用过。
但他一直想当超级英雄，去惩治坏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心态作祟，在心念的力量下，竟然生出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更果断，更聪明，也更狠，看谁不顺眼，就直接让人消失。
“你知道的，我其实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想把所有事都推给一个莫须有的人，才造出了我这个假象。”
镜子里的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浮现在脑子里。
我真的……只是在自欺欺人吗？
其实他知道。不久前，女网友馨雨通过空间门摸到他家里，光着身子睡在他旁边。他还偷偷占了人家便宜。
他也知道，之前见过的那位和尚和小女孩，都不是普通人。自己的女网友跟和尚的对话，他全听见了，倒不如说，除非耳朵聋了，不然那么近的距离，想听不见都难。
他只是害怕。
他不想让那些异常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所以他把他们都变成了普通人。
可结果呢？对方找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