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突然蹦出一个人来？而且听这大叔的语气，这只兔子似乎是他的宠物——一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给兔子取名叫“嘟嘟”，这反差感也太强烈了。
“噗……”剑灵的声音在希罗脑海里响起，似乎在憋笑。
希罗没有理她。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只兔子，它正蹲在大叔脚后，两只耳朵竖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那表情好像在说“看你还敢不敢”。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大叔装备这么精良，看起来不像附近的猎人，那他是谁？太可疑了……
但转念一想，在他眼里，自己恐怕更可疑——这荒郊野岭的，一个背着两把剑的小女孩，脏兮兮的，蹲在溪边抓人家的兔子。
不行……得赶紧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总不可能说“我准备把这只兔子烤了吃吧”？那肯定会惹怒眼前这位大叔，到时候就麻烦了。
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只是好奇、有点不高兴，还没到愤怒的阶段，但“我要吃你的宠物”这种话说出来，不愤怒才怪！
“呃……”
于是，希罗含糊地吐了几个语气词，试图蒙混过关。
……
“喂，瓦伦夫，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大叔背后响起。
希罗微微偏头，看见一个黑发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头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眼神犀利，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紧身装，身材高挑，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不过依旧是风韵犹存。
看得出年轻时肯定也是一个美人。
瓦伦夫——原来这个光头大叔叫瓦伦夫。
瓦伦夫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嗯？丽娜？哦，这里有个可疑的小孩，不过看上去像个小乞丐。”
丽娜缓缓走到瓦伦夫身旁，和瓦伦夫一样，上下打量了希罗好一会儿。
希罗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把脸埋在胸口。
“小朋友，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的父母呢？”
过了一会，丽娜开口了。
令希罗意外的是，她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变得很温柔，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哄自己的弟弟妹妹。
不过，希罗最头疼的就是这种质问。
她已经懒得找什么理由搪塞了，干脆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哦，丽娜，这小孩应该是个哑巴，我刚刚问她，她也是嘴里吐不出几个字。”
瓦伦夫说。
“嗯？哑巴？”
听到这个词，丽娜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下腰，声音更轻柔了。
“小朋友……你……说不了话吗？”
什么哑巴，我只是懒得找理由而已——嗯？哑巴？
希罗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这不正好吗？如果她真当我是哑巴，那我也不用编什么理由了。
好！就这样承认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
空气沉默了几秒。
丽娜的表情似乎有些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朝希罗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这人要干什么？”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警觉。
“她靠太近了吧？要不要我——”
“先别动。”希罗在心里说。
一股温热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脸颊。
丽娜把双手贴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慢慢地把她一直低着的头托了起来。
？？？！！！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希罗差点没忍住用魔法把她轰飞——但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放了下去。
因为她感觉不到任何恶意，丽娜只是托着她的脸，就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花瓶。
希罗直勾勾的与丽娜对视。
丽娜深褐色的瞳孔里，透露出一股……
坚毅，果断，还有……怜悯？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可以传递出很多信息，比如一个人的性格，又或着是当下的情感……
所以，希罗喜欢通过眼睛来辨别一个人。
“这人……”
剑灵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困惑。
“她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
希罗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在心里说。
“但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她的手好粗糙，而且还硬邦邦的……”
希罗心里嘀咕着。
……
“嗯……看来还是个俊俏水灵的小姑娘呢……”
丽娜用只有她和希罗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小姑娘？”
剑灵在脑海里嘀咕。
“看来她眼神还不错。毕竟你……胸也太平了——哦不对，是压根就没有轮廓。啧，换我我肯定以为你是个脏兮兮、很久没有剪头发的小乞丐男孩。”
希罗懒得理她。
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装哑巴的事会不会在自己的疏忽下被拆穿”的担忧。
毕竟装哑巴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不说话就行……但万一有人问她问题，她本能地回了一句怎么办？
万一看到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办？
万一肚子叫的时候被人误会是在说话怎么办？
……
咕咕咕——！
突然，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希罗的肚子又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希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啊！
“哈哈哈……”
剑灵在脑海里没绷住。
“别笑了！”
希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令人意外的是，丽娜没有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的微笑。
“小朋友，我们是一支护送商队的冒险队，和商队在这附近扎营。你要不要来我们营地？”
语气温柔，带着同情和怜悯。
希罗还没回答，瓦伦夫就先开口了。
“喂！丽娜，又是这样！这孩子来路不明啊！你不会又打算收留一个吧？难道你忘了——”
丽娜转过头，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和刚才那个温柔的丽娜判若两人。
“你！唉……”
瓦伦夫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瓦伦夫走了几步，蹲下来，把嘟嘟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那只兔子乖乖地窝在他粗壮的手臂上，两只耳朵垂下来，圆圆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朝希罗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好奇——似乎是在说“这家伙怎么还没被赶走”。
瓦伦夫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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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娜转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微笑。
“小朋友，你的想法是？”
希罗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她们说是护送商队的冒险队——如果跟着她们，不仅能休息一下，还能顺路到有人烟的地方，一举两得。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她现在能用魔力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答应她答应她！”剑灵在脑海里喊。
“我要看商队！我要看冒险队！我要看——”
“你安静。”希罗在心里说。
她抬起眼睛，看了丽娜一眼，然后装作一副胆怯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丽娜开心地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那走吧，离这儿不远。”她伸出手，希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有力，掌心似乎有很多老茧，粗糙，但给人一种舒心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