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帐子。
白色薄纱的帐子,从床顶垂下来,边缘绣着暗银色的藤蔓纹路。
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丝质的被子盖到胸口,,滑得像水。
床上铺了好几张褥子,软得整个人陷在里面。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并不是花香,而是木头的味道。
古朴,怀旧,像老房子的味道。
她慢慢坐起来。
陌生,从来没见过的环境。
“这……是哪里?”
头有点点晕,但并不强烈,感觉更像是那种睡太久之后,脑袋胀胀的沉。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指碰到头发。
咦?
自己的头发,似乎被梳过了?但肯定不是她自己梳的。
她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不是她那件深灰色的短衫,而是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蕾丝。
她扯了扯领口,有点不自在。
她又摇了摇脑袋,用力眨了几下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床,帐子,丝绸被子。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盏铜制的灯。
灯罩是磨砂玻璃制成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并不刺眼。
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张长桌,桌上有花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道名字的花。
令希罗意外的是,房间里,竟然还有一扇大大的窗户。
窗帘拉着,透进来黄黄的光。
现在是下午还是早上?
她分不清。
“对了,小玫……卡斐尔……还有那条龙……”
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
小玫缓缓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龙姬朝她慢慢走过来,还有暗红色的光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希罗把脸埋进掌心里,手指按着额头。
“小玫……为什么……”
她把这几个字说出来了,声音很小。
心里,五味杂陈。
疑惑,震惊,愤怒……
这些情绪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闷闷的,像堵着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说不出来,也说不清的感觉。
她把手放下来,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脚踩在地毯上,陷下去一个脚印。
她低头时,看见了左手上的东西。
一个银色的手镯,金属材质,不粗,但看材质很结实。
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没有接缝,像是直接铸在上面的。
她抬起左手,用右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
她试着转动它,卡得很紧,转不动,也摘不下来。
不妙的预感。
她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体内残存的魔力。
魔力刚被调动,还没来得及汇聚,就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而且,不是那种慢慢消失,而是瞬间被抽空。
她感觉到的不是魔力的流动,是缺失——像水倒进一个漏底的碗,刚倒进去就没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那个手镯。
银色的手镯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来,又是这种专门针对魔法师的道具。
但这个手环比汲魔项圈更厉害,面对汲魔项圈,希罗还能把魔力分成小份,偷偷积攒起来。
但是,这个手镯根本不给机会——魔力刚调动,手镯就把魔力吸走了。
像有人在她体内装了一个永远关不上的排水口。
根本没办法积攒魔力。
希罗盯着那个手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她坐在床边,开始发起了呆。
小玫认识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也就是龙姬,而且,很熟悉的样子。
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小玫从来没跟她提过。
怎么回事?小玫……是背叛我了吗?为什么要带走卡斐尔?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下药?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小玫……到底是为什么?
希罗有些失神。
有一点想哭,但却掉不出眼泪。
迷茫,窒息,无力……
希罗叹了一口气。
心里堵得慌,好难受。
希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坐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穿着别人的衣服,手腕上戴着锁住魔力的手环。
又是这样……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又松开了。
“玫……”
她把这个字含在嘴里,念了很久。
许久,许久……
她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希罗,你可不能这样垂头丧气啊。”
她对自己说,声音不大。
“卡斐尔还等着你呢,说不定,小玫也是有什么苦衷呢?”
最后,希罗对自己这样说。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抹了抹眼角。
好了,振作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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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比小玫酒馆里的休息室还大。
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墙上的漆是暖灰色的,有几处挂着小幅的油画,画的是山和河流,也看不出来是哪。
梳妆台靠墙,台面上摆着几瓶精致的玻璃器皿,旁边还有一面银框的镜子。
房间中央,还有一张长桌。
长桌上放着花瓶、台灯,还有一本没有合上的书。
靠着长桌的,是沙发。
沙发是深绿色的绒面,很大,看起来就很软。
这里……不像是什么牢房,更像是别人家的卧室。
有人在照顾她,或者说,有人把她安置在这里。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光线涌了进来,外面是草地,很大一片,草被修剪得很整齐。
远处则是一片树林,树很高大,树木也生长得很茂密,看不到尽头。
没有田地,没有房屋,没有人烟。
安静,太安静了。
这里像是郊外,像是离城市很远的地方。
她低头往下看,草地离窗户很远,有多远?两层楼?三层?不清楚。
但从窗户的样式和墙面的厚度来看,应该是在一栋老建筑里。
别墅,或者更古老的房子。
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张脸——红色的长发,红色的瞳孔,嘴角带着笑容的女人。
对了,是龙姬。
这里……或许是龙姬的地方?
那这里不应该是别墅,而是——古堡。
她想到这个词。
希罗离开窗户,走向门。
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则是黄铜的。
她弯下腰,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嗯……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嘈杂。
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还有说话声,很远,听不清内容。
有人走动,有人交谈,门外面像是一条走廊,走廊里有不少人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
“?!”
门,意料之外的开了。
居然没有锁吗?!
希罗愣住了。
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
她慢慢把门关上,没有发出声音。
回到床边,坐下来,心跳有点快。
有些紧张。
“呼……”
希罗做了一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未上锁的门,是失误?还是陷阱?
不对……不对……真奇怪……
不像是失误。
希罗意识到了什么,又四处看了看。
格兰姆达尔,又不见了。
果然。
拿走了自己的剑,又剥夺了她使用魔力的权利,肯定不可能忘记锁门。
龙姬那个女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是戏谑,是赤裸裸地调戏,因为知道她没办法逃走,故意不锁门,就是为了戏耍她。
像猫抓到老鼠,不急着吃,先放老鼠跑两步,再抓回来,再放跑,再抓。
是戏弄,是笃定了她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哪里也去不了,没有剑,没有魔力,凭一具十六岁少女的肉体,跑又能跑到哪去?
不过,这也是猜测。
因为还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龙姬的地盘。
但不管是不是龙姬的地盘,是不是在戏耍她,希罗也要逃走。
希罗站起来。
她要去找小玫问个清楚,要去找卡斐尔,要从这里逃出去。
不管能不能逃出去,先试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