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静静地站在窗边,思绪万千。
月亮很圆,照在窗台上,也照在她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她没有喝,只是就这样站着,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从她记事起,那截断尾就不长了,伤口早已愈合,不会疼了,但她偶尔还是会摸一下,像现在这样,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个圆钝的断面。
门被敲响,但她没有回应。
一会儿,小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面和一双筷子,热气从碗口袅袅升起。
“玫姐,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玫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放着吧”。
小七把托盘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地关上了。
小玫转过身,看着那碗面。
热气还在冒,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飘散。
她想起很多年前,希罗蹲在雪地里把手伸给她,把干粮递给她,说“慢点吃”,说“以后你的生日就是今天”。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希罗就把遇见她的那天当作她的生日——那天是雪夜,大雪纷飞的雪夜。
她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面已经坨了。
她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几口,但咽不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把筷子放下,把脸埋进掌心里。
终于,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老大,请原谅我,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你……就像当初,你保护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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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躺在床上,盯着帐子。
光丝还缠在身上,从手腕到肩膀,从腰到膝盖,密密匝匝地裹着,像一只蚕茧。
还是无法动弹。
她睁着双眼,脑子里想着一些事情。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绝境,只有绝境里放弃挣扎的人。
而她,还没有放弃。
她把今天走过的路在脑子里重新画了一遍——走廊、拐角、楼梯、大厅、柱子、大门,每一步都画得很清楚。
尽管现在身体动不了,被光丝缠着,魔力也用不了。
但是,她还能动脑子。
她仔细思考着每一种可以逃出去的办法。
忽然,门开了。
一个女佣走进来,穿着白色围裙,头上戴着软帽,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面包和一杯水。
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吵到希罗一样。
她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希罗看着她,她低下头,不敢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弯下腰,把希罗轻轻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动作很轻,但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希罗嘴边,没有看她。
希罗想了想,张开嘴,吃了一口。
粥是温的,米粒煮得很烂。
女佣又喂了一勺,她继续吃。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两个人没有说话,女佣喂一口,希罗就吃一口。
吃完一碗粥,女佣把那碟面包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送到希罗嘴边,希罗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面包是微微发甜,里面还有某种果干。
女佣等她嚼完,又掰了一块。
不一会儿,希罗就吃完了。
女佣从托盘上拿起一块叠好的热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又擦了擦她的脸,动作很慢,擦得很仔细。
然后她收拾好餐具,端起来,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门又被关上了。
希罗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最起码,伙食还不错。
不过,她没有吃饱,应该只有四分饱左右。
这些,压根就不够吃啊……
但她没好意思要更多,也没有说谢谢,那个女佣也没有等她说。
尽管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一个只顾着喂,一个则只顾着吃。
但希罗能从女佣的动作看出来,这应该是一个怯生的小女孩。
因为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似乎怕做错什么似的。
而且喂饭的手还微微发抖。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希罗想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地毯上。
希罗看着那片月光,突然开始算今天到底是自由研究周的第几天。
不过,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记得一件事:明天是自由研究周的最后一天。
明天结束之前,她必须找到卡斐尔。
塞西莉亚不知道她是学生,不知道她有时间期限,小玫可能也不知道——她们以为她只是路过,只是顺便来看看老朋友,不知道她急着回去。
如果明天逃不出去,她或许就要被列在失踪名单上了。
学院那边会怎么想?西菲、艾拉、德莉塔会怎么想?
她们会不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到处找她,会不会担心得睡不着?
她不敢想,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怎么办,真的想不出该怎样逃出去。
“呼……”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一点。
她有点想放弃挣扎了。
但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自己怎么能做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呢?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睁开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
突然,手腕上的光丝松了一下。
希罗明显地感觉到了。
“拼命追寻希望,奇迹,就一定会发生。”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卡斐尔说的话。
“对!”
希罗恍然大悟。
塞西莉亚是龙,龙也是生物,也需要休息,她不不可能一直维持光丝紧绷。
她一休息,光丝就会像这样松懈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我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她休息完之前挣脱……”
“但……我用不了魔法……”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尽管被丝线缠住看不见,但那个手镯一直存在。
时间紧迫。
她试着运转魔力,魔力刚动就被吸走了,像永远关不上的排水口。
“体内的魔力会被吸收……”
“但是……如果这样……”
希罗灵光一闪。
“那把魔力像物品一样,分离出来不就行了?”
希罗立马聚集魔力,尽管还是会被吸收,但手镯不能立马全部吸收完希罗聚集的魔力,就像抽水机抽水一样,它不能一瞬间立马把河里的水抽干。
手镯吸收魔力,是有间隙的。
在那个间隙里,她把一小股魔力从体内排出去,不让它回到体内,也不让它被吸走,就停在皮肤表面,像露水挂在叶子上。
果然!
皮肤那层魔力,并没有被吸收掉。
她把那层魔力薄薄地铺在皮肤上,光丝压着的那层皮肤底下,有了一层看不见的、很薄很轻的膜。
她继续积攒,每一口呼吸的间隙、每一次心跳的间隙,从手镯吸收的缝隙里抠出一点点魔力,附着在皮肤上。
积少成多。
希罗惊喜不已。
她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成功几率很大的逃跑计划。
尽管现在还动不了,但希罗能感觉到,光丝还在继续松懈,塞西莉亚还在在休息。
“就这样……”
希罗思考着,一步步把计划完善。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边等待,一边排出魔力,附着在皮肤上。
皮肤表层的魔力,越来越厚。
光丝,又松懈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