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伤口的剧痛与周身的疲惫席卷而来,话音刚落,眼前猛地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药草味与淡淡的魔力清香充斥着鼻腔,入目是素白的帐幔与石质的墙面,柔软的床铺取代了冰冷的地面,周身的剧痛已然缓和了许多。
托德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转动脖颈,便看见艾格尼丝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身姿依旧挺拔,单手撑着下颌,闭目养神,腰间的手枪依旧贴身摆放,周身气息沉稳,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她身上,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一丝难得的静谧。
“艾格尼丝……”托德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喉咙里像是有火烧一般,浑身依旧酸软无力,稍一动弹,伤口便传来隐隐痛感。
艾格尼丝瞬间睁开眼,猩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多余的情绪,淡淡应道:“醒了。”
“这里是……医院?”托德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城内的医者诊所,专门为受伤的冒险者处理伤势。
“你伤势过重,魔力透支,晕死过去。”艾格尼丝语气平淡,简洁地说明情况,“医生用治愈魔力稳住了你的伤势,肋骨骨裂,内脏受创,需要静养数日。”
托德垂下眼帘,想到那场失败的复仇,心底满是不甘:“我还是太没用了,明明做好了所有准备,最后还是让她跑了,还落到这般地步。”
他满心愧疚,不仅没能报仇,反而拖累了艾格尼丝,耽误了前往奥斯特迷宫的行程。
艾格尼丝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落寞,并未像往常那般冷漠无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在战斗中,除了死亡外,只有自己承认失败才算结束,只要不认输,战斗依旧仍在继续,所以你还没输。”
托德怔怔地看着她,原本灰暗的眼底,渐渐重新燃起光芒:“你安慰人的水平真差,不过你说对,只要不放弃,总会成功,下次我会终结她的生命。”
说完话后,艾格尼丝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数日转瞬即逝。
奥斯特港郊外的隐秘林间,一对情侣正依偎着私语,全然不知危险已至。休斯塔隐匿在茂密树丛后,盯着两人,眼底翻涌着贪婪的戾气,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运气不错,看着精气都很饱满,味道应该不错,而且还是一对,还可以调戏一番。”
骤然,一声清脆枪响划破林间静谧!
子弹精准击中休斯塔,可硝烟散去,她身上竟无半点伤痕,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渗出。休斯塔缓缓转头,语气不屑:“赏金猎人?这种民用枪械,伤不了我。”
休斯塔慢悠悠转过身:“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可没什么意思。”
草木微动,艾格尼丝缓步走出阴影,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周身气场冷冽如冰。
同为魅魔,两人周身的魔力却截然不同,休斯塔的魔力阴冷暴戾,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而艾格尼丝的魔力内敛沉凝,透着极致的锐利与压迫感
休斯塔看清艾格尼丝的模样,眼中先是一愣,随即涌上浓烈到极致的兴致,上下打量着她:“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惊人的气场,难道你是马卢塞斯的女儿?”
“我不是。”艾格尼丝语气平淡,脚下微微一动,已然摆开战斗架势,周身气息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休斯塔,“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我要与你一战。”
“年轻气盛是件好事,可太过狂妄,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休斯塔玩味的话音尚未落下,艾格尼丝已然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多余动作,她身形骤然爆射而出,拳头直直砸向休斯塔面门。
“真是惊人,也许她能让我从无趣中走出,让我品尝败北的滋味。”休斯塔稳住身形,看向艾格尼丝的眼神,终于褪去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休斯塔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周身阴冷魔力骤然暴涨,漆黑蝠翼完全展开,魔角泛着幽冷寒光,终于不再留手,向艾格尼丝冲去
“哦?居然能正面接住我的攻击?”休斯塔眼中兴致更盛,攻势愈发狂暴,蝠翼、魔尾轮番出击,招招致命,阴冷魔力不断侵蚀着周遭空气,“有意思,太久没遇到同族对手,正好拿你练练手!”
艾格尼丝一言不发,沉着应对,她没有依仗魔力硬拼,而是将极致的专注力与格斗技巧融为一体,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厉,毫无多余招式。
两人身影在林间快速交错,落叶纷飞,地面被力道砸出一个个深坑。
休斯塔越打越是兴奋,她能清晰感觉到,艾格尼丝的格斗技巧远超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战斗直觉都堪称顶级。
“真是厉害,那么空中战会更好吗?”休斯塔快速飞向高空中,艾格尼丝也紧随而上。
艾格尼丝被打的节节败退,“空中战斗真是有意思,但现在不是贪玩的时候。”
休斯塔的利爪裹挟着凛冽寒风,再次朝着艾格尼丝咽喉袭来,蝠翼扇动带来的冲击力,让她的攻势快到极致。艾格尼丝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乍现,在利爪逼近的刹那,骤然探出双臂,死死扣住了休斯塔的肩头!
她没有选择格挡与闪避,用尽全力将休斯塔紧紧钳制,周身魔力不再用于维持浮空,反而尽数爆发,带着两人朝着地面狠狠坠去!
“居然是这样吗?我真的迷上你了,那就比比谁更硬。”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坠落,周遭的树木飞速倒退,失重感席卷全身。
艾格尼丝借着最后一瞬,将休斯塔垫在身下,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即便如此,浑身骨头也仿佛碎裂一般,剧痛难忍。她猛地松开手,顺势翻滚后退,迅速拉开距离,周身魔力再次凝聚,稳稳站在地面,眼神依旧锐利。
休斯塔被砸得头晕目眩,周身阴冷魔力都出现了短暂紊乱,蝠翼也被坠地的冲击力震得发麻,狼狈地从坑中起身,:“真是美味,让我们再接着继续。”话音一落,休斯塔咳出鲜血,倒在地上。
“看起来我已经吃不下了,我人生中的最后一道菜,真是美味,这就是拼尽全力后依旧失败的滋味,我这被无尽胜利折磨的人生要结束了,来为我收拾餐桌吧,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艾格尼丝看着倒地的她,平日里毫无波澜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少见的伤感,语气也放缓了几分:“我其实不想杀你。以你的资质,本可以变得更强,日后再战,会是更酣畅淋漓的对决。我甚至羡慕你,活得肆意妄为,不被任何规矩束缚,只为满足自身欲望而行事。”
“若我未曾接受过那些严苛的教育,没有半点顾忌,或许也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只要自己活得畅快,其他人的生死都无所谓,以及最后我想告诉你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如果你有下辈子,请尊重他人的生命和他们的欲望。”
“最后杀死你的人不是我艾格尼丝,而是另一个人。”
此时一位医生推着轮椅来到此处,椅子上的人是托德,医生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病人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艾格尼丝则是说道:“医生有时候不要被常识所束缚,人体可是很神奇的。”
托德惊人的站起身,拿起了递来的剑,走向了休斯塔。
休斯塔看到此景,释怀的说了一句:“看吧,你我的本质都是一样,大家都只是为了满足自身欲望而活下去,祝您复仇愉快。”
托德砍了下去,这次结结实实的砍了下去,终结了休斯塔的生命,此刻的他的身体充斥着喜悦,身上的伤似乎都有所好转。“或许是吧,但我绝不会因为自身欲望,就随意伤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