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芳发现她关不上后备箱了。
也许是阿斯顿·马丁的后备箱太小，也许是这些东西的包装都太浪费空间了。
她抽出自己和莉昂的袋子，本想放到后排座位上去，这才想起来这辆跑车只有两个座，只好暂且先把它们放在副驾的座位和地毯上。
这下后备箱终于能合上了，里面的都是告别礼物。
苏芳不知道每个人的喜好，所以没挑得特别细，不过这种礼物只要心意到了没有人会拒绝的，找时间一点一点送出去就好了。
而送给莉昂的礼物，让苏芳迫不及待。
锁好车，走回店里的路上，苏芳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莉昂，起码在妮娅的悬赏取消之前是没什么时间了。
但这么一想也不是很久，最多就是三天，然后在收到提拉米苏的资料之前应该能空出一天半载，就这么定了……
“Sirius，五点钟方向。”
妮娅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机中。
苏芳一下子警惕起来，大买特买的兴奋还没让她忘记为什么她会来这，妮娅突然叫她代号，那一定是有情况了。
她朝另一边转头，借着橱窗的反光看到一个灰衣兜帽男，不用妮娅解释也能看出鬼鬼祟祟的感觉。
“五分钟前他刚路过这里一次，有点不对劲，像是踩点的。”妮娅说。
“店里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收完所有展品，”诺雅也开麦了，“如果被踩点的看到会怎么样？”
“大概率会直接取消行动吧。”苏芳推测。
“那这家店也算是买值了呀，”妮娅提高声音，“然后你们就直接跟踪那个踩点人的路线呗？”
“前提是踩点的和抢劫的是一伙人，”苏芳眉头一皱，“如果踩点的是外包的外包，那就前功尽弃了。”
妮娅犹豫了一下，“……有道理，所以？”
“还是按照原计划，把抢劫的放进店里，他们才是离咔嚓船长更近的人，至于踩点的……”
苏芳戴上黑色口罩。
“我来解决。”
“酷哦～”
苏芳假装接到电话，停在原地转圈踱步，余光观察着灰衣人。
看不出带了什么武器，悬着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离奢侈品店还有一段距离，眼神却不时飘向那个方向。
保险起见，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苏芳面对橱窗摆着嘴形，等着倒影里的灰衣人越走越近，就要走过自己身后时——
“对！就是这个！”
大喊的同时转身，脚下精准地一绊。
灰衣人一个趔趄，前冲倒地，手机脱手而飞。
“啊……抱歉，实在没注意。”
苏芳面无歉意地追上去，趁着灰衣人起身的工夫捡起手机，才刚翻个面，灰影已经冲到眼前——
手机被一把抢走，灰衣人一声不吭就要走。
两人交错，苏芳的嘴角微微扬起，只看到一眼，但足够了。
手机里是辛迪加的通讯界面，她再熟悉不过了。
腰间的袖珍型格洛克秒出手，抵住灰衣人的后腰。
“别动。”
灰衣人猛一激灵，僵住了。
“手机关掉。”
灰衣人一动不动，但苏芳觉得他并不是没反应过来。
“别想搞小动作，”苏芳从背后盯着他悬在屏幕上方的拇指，“再说一遍，手机关掉。”
灰衣人这下动了，他缓缓把手机抬到胸口的高度，摁灭屏幕。
“干什么？条子？”灰衣人竟哼笑一声，“我犯什么事了？”
苏芳用枪口在他腰间一顶。
“往前走。”
灰衣人开始缓缓挪步，苏芳盯着十几米外的巷口，走到那用不了几步。
“怎么就一个人？不给我铐起来？”灰衣人边走边偷看四周，“说啊，我到底犯什么——”
苏芳的枪口又一使劲，堵住他的话。
灰衣人快走几步后慢下来，枪口传来的阻力逐渐变大。
“我懂了，同行是吧？黑吃黑——”
“进去。”
苏芳抓着灰衣人的肩膀，将他转向巷口，心里想着一会把他打到什么程度才能乖乖就范。
“你也不看看，街上这么多人……”灰衣人扭头看向远处的路口，“你敢开枪吗？！”
灰衣人猛地转身，一记擒拿手抓向苏芳的手腕！
但苏芳早有反应，截拍挡下的同时，枪口直接戳向他的胸口。
“咳呃！”
灰衣人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苏芳已经抬手蓄力，弹匣底部当作手刀，重重砸在他脸上。
“噗！”血沫被灰衣人甩头喷了一墙。
灰衣人胡乱地挥舞拳头，而苏芳已经绕到身后，揪住他的后衣领用力一拽，灰衣人踉跄着后仰倒进小巷。
见灰衣人还想起身，苏芳顺手从脚边的垃圾堆里抽了根绳子。
她利落地缠了个结，套住灰衣人的脖子，绳结收紧到底。
灰衣人猛地一抽，手脚拼命挣扎起来，憋红的脸说不出话，只能不断挤出听不清的求饶声。
“你说得对，枪声太吵了。”
苏芳低语，声音冷得像冰。
“但我有五种方法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要试试第一种吗？”
绳子又扯高几分，灰衣人已经发不出求饶声了，眼中的哀求停留了片刻就被白眼取代，身体摇摆得更加剧烈，一阵阵扭力沿着绳子传入苏芳手中。
苏芳暂且把这当作摇头了。
她松开绳子，灰衣人猛抽一大口气，倒头就趴在地上咳嗽。
“咔嚓船长在哪？”
苏芳先从最关键的问起。
“咳咳……什么东西……？不知道……”
苏芳走近一步，灰衣人突然蜷缩起身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咳……”
料他也不知道，苏芳接着问：“同伙有几个人？都在哪？”
“同伙？我没同伙，我就是个踩点报信的！”灰衣人语气慌乱，“我第一次干，放了我吧！”
刚刚那股嚣张劲可不像是第一次干的人，苏芳估计他是真假参半，而且“真”的那部分也不一定属实。
“你刚刚报过一次信了吧？”苏芳打算挖个小坑，“报完这次你们就动手？”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灰衣人没往里跳，“报完信我就回去等着收钱，咳……其他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苏芳依然不相信他，但现在也没法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按照原计划走。
她开麦呼叫诺雅，诺雅说店里已经清场就绪，只剩她一个人了。
苏芳说马上就回去。
“现在给他们报信，告诉他们动手。”苏芳对灰衣人命令道，“让我看见手机屏幕，别想着耍花招和暗号。”
“是是……”
灰衣人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打开苏芳刚刚看到的私信界面，发出一条消息，内容与上一条差不多。
对方很快就回了个“收到”，ID是一串随机字符。
灰衣人托起手机，手在微微颤抖，“我知道的就这点，没骗你……”
苏芳伸出手，就在指尖触到手机的瞬间——
手机忽然滑落，一道蓄谋已久的银光闪露而出，径直刺过来！
苏芳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肌肉记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如影子般擦着刀刃闪过。
“呃！？”
灰衣人一击落空的错愕还凝在脸上，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牢牢扣住了他的下颌与后脑。
源自本能的恐惧蓦地升起，刀片叮当落地，灰衣人喉咙里挤出半声不成调的哀鸣。
“唏，可以听我解释一下吗……”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那五种悄无声息的方法。
“这是第二种。”
没有丝毫犹豫，苏芳双手交错，猛地一拧。
“咔——”
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异响，终结了最后一丝挣扎。
小巷里只剩下死寂，隐约能听见远处街角的车流与人群。
灰衣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苏芳心想这下贼心总该死了吧……
“小心！”
正要捡起灰衣人的手机时，妮娅突然大喊一声。
苏芳猛然抽枪指向巷口，准星中却空无一人。
苏芳心里一紧，她立刻意识到妮娅喊的是诺雅，随即想到一种不可能的可能性。
从报信到现在，这灰衣人顶多只拖延了半分钟，抢劫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们骑着摩托穿过来了，Lethena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