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吃饭时,她又遇见了花公子。正巧有事要找他,她便急忙招呼他坐下。
看着眼前一桌丰盛的饭菜被她狼吞虎咽地扫荡,花公子忍不住开口:“任小姐真是好胃口,每回都吃这么多。但恕我直言,吃这么多对维持好身材可没有好处。”
她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反驳:“食量即实力,我吃得越多说明我越厉害。”
“是,是。”花公子陪着笑应和。
“对了,花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她放下筷子,正色道。
“只要任小姐开口,我定义不容辞。”
“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参加那个地下擂台赛。”
花公子闻言脸色顿变,满脸惊恐:“任小姐您别吓我啊!那擂台可是生死斗,您要是出什么意外,我这项上人头可不保!”
她起身坐到花公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可厉害着呢。”
“真不行,任小姐,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花公子连连摆手。
“你手下应该有厉害的侍卫吧?不妨让他跟我比试一番。若我败了,这事我便不再提;若我赢了,你就得让我参加擂台赛。”她提议道。
花公子长叹一口气:“这……行吧。”
随后,他们来到一间空荡的练功房,同行的还有一个身披盔甲的带刀侍卫。
“这位在武术上造诣还算不错,平常都是我的贴身侍卫。您若真能击败他,我便答应您的请求。”花公子介绍道。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皆使用木剑对决。
“任小姐,失礼了。”侍卫抱拳行礼后,提剑冲来。
她没有急着拔剑,而是缓缓吐气,闭上双眼,弓步沉腰,右手握住右侧腰间的剑鞘,左手轻搭剑柄,呈拔剑之势。
待侍卫冲入她两米范围内的刹那,她猛然睁眼,一记拔刀斩挥出。这一剑快如闪电,力沉势猛,竟在侍卫胸前的盔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若是真剑,侍卫恐怕已然毙命。
侍卫低头看着盔甲上仍在冒烟的剑痕,冷汗直流,当即认输。
花公子信守承诺,将一枚令牌交给她,又额外赠送了一把宝剑。
“持此令牌者可参加地下剑斗。这把剑赠予任小姐,此剑名为青云,乃上好的精铁所铸,削铁如泥,定能成为任小姐的得力帮手。”花公子解释道。
她拔出青云剑,只见剑身通体呈纯银色,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挥动之时顺畅无比,剑的重量与平衡都恰到好处。
次日,凭借令牌,她以参赛者的身份再次来到地下擂台。为了不暴露身份,她特地戴了一个马头面具。在休息室中,其余参赛者装扮五花八门,大多是精壮男子,一个个都绷着脸,气氛沉得发紧。
很快,便轮到她了。她单手握住腰间青云剑的剑柄,缓步走向擂台。看台上人声鼎沸,无数目光聚焦而来。
“任小姐加油!”看台一角,戴着面具的花公子高声喊道。
她有些尴尬地朝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然而当她真正站上擂台的瞬间,第一次被如此多的人注视,她感到越发紧张。她的对手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长刀,气势汹汹。
主持人在两人中间高声宣布:“獠牙对战马面,现在开始!”
等等,这就开始了?她内心慌乱不已。倒不是对手给了她多大压力,只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让她双腿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对手已经冲了过来,她却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任小姐,反击啊!”花公子的呐喊如同惊雷般唤醒了她。
就在对手挥刀逼近的刹那,时间仿佛突然慢了下来。对手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清晰,这与她曾经与黑熊对战时的感觉如出一辙。失忆之后,只要集中精神,就会出现这种奇妙的状态。
“如此慢吞吞的动作,可不是我的对手啊。”她轻声道。
迅速拔剑,一击打掉对手的武器,随即剑尖直指其咽喉。
“马面胜!”主持人高声宣布。
擂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找回状态后,她没有选择退出,连续三场比试,她都取得了胜利。
终于在第四场,她迎来了梦寐以求的对手——翠云。
“你的招式很像我,可我并不记得与你师出同门。”翠云走上擂台,打量着她。
“我以你为师。”她坦然回答。
翠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你连战三场,要先休息吗?我可不想胜之不武。”翠云问道。
“不必,我有把握。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许久。”
翠云不再多言,两人摆开架势。
对决开始。二人没有急于出招,而是缓缓靠近,同时进入对方两米内的攻击范围。如此近的距离,比拼的是绝对的技术与力量。
翠云率先出手,一记拔刀斩破空而来。“铛”的一声,剑刃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响——她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不错。”翠云认可地点头。
二人同时发动攻势,在极致的攻防转换中,剑刃不断碰撞。她们挥剑的速度快得惊人,竟产生了剑风向四周扩散。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完全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见到剑刃划过的银光。最令人震惊的是,自交手以来,两人的脚步竟未曾移动分毫,始终面对面地站立着。
在挡下又一击后,翠云突然后撤,收刀入鞘:“我认可你的剑术,不过我赶时间,是时候该结束了。记住,此招名为镜花水月斩。”
说罢,他弓步沉腰,呈待拔刀之势。蓄力片刻后,骤然前冲,逼近的瞬间拔剑出鞘。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拔刀斩,但令她震惊的是,眼前的翠云的剑竟化作四道虚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攻来。
完了!她心中暗道不妙。
然而剑刃却在距她脖颈数厘米处骤然停住。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翠云收剑入鞘,淡淡道,“我的剑从不沾女人的血。认输吧。”
“你是在小瞧我吗?”她的声音陡然阴沉。
翠云一怔:“?”
“现在,才是动真格的时候。”
她说完,脱下外套扔出擂台,露出一身锻炼到极致的结实肌肉。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在灯光下犹如古希腊战士雕塑般完美。
她单手持剑,腿部猛然发力,一剑斩出,翠云勉强挡下,震得虎口发麻。
“力道变重了……”翠云暗自心惊。
她一记侧斩挥出,将翠云逼退数米。
翠云故技重施,再次使出镜花水月斩。四道剑影如幻似真,同时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她以同样的招式回应——镜花水月斩!四道剑影精准地化解了翠云的攻势,而后她更快一步,剑尖直指翠云咽喉。
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高手对决中,同样的招式往往是不管用的——这便是你的败因。
她收剑入鞘,淡淡说道。
翠云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向她郑重行了一礼:“受教了。”
“本场——平局!”主持人的声音冲破看台的喧闹,高声喊道。
看台上瞬间炸开,激烈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往后,她总会时不时来地下擂台参加剑斗,借着一场场实打实的对决,打磨自己的武技,剑招里的凌厉与沉稳,也愈发明显。
这天,任府旗下的绸缎庄与票号跟外地客商签下了大额订单,任老爷和夫人按惯例在会月楼设宴请客,府里一时热闹又忙碌。
她照旧来找慕慕玩,可在慕慕的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她连忙询问侍女,侍女才支支吾吾地说,慕慕中午就吵着要出去,奶娘拗不过他,就带着他出了任府。
“没带任何侍卫就出去了?”她心头一紧,急切地追问,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了。
侍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她顿时觉出大事不妙,转身就往马厩跑,翻身上马后,一甩缰绳,快马加鞭冲出任府。可她骑着马在城里转了大半圈,连慕慕的影子都没找着,心一点点往下沉,焦急得手心都冒了汗。
忽然,她瞥见前方的人群正慌慌张张往后涌,尖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直觉猛地跳了一下——前面肯定出事了。她催马拨开人群,径直往前赶。
到了十字路口,左侧街道的一幕让她心头一揪:有家商铺正燃着大火,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往上窜,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她立刻翻身下马,迎着往外跑的人潮,一把抓住一个惊魂未定的伙计,声音发紧地追问:“里面是不是有孩子被困?快说!到底有没有!”
那伙计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她一把松开对方,顾不上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火星,弯腰就冲进了火场。
铺子里早已火光冲天,屋顶的木制承重梁被烧得噼啪作响,好几根已经断裂,砸在地上溅起火星,整间屋子眼看就要塌下来。
“慕慕!慕慕!”她扯着嗓子喊,可浓重的烟气一吸进肺里,就呛得她不停咳嗽,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忙用袖口的布料紧紧捂住口鼻,眯着眼在火海里摸索。
突然,一阵微弱却熟悉的哭声钻进耳朵——是慕慕的!她绝不会听错。顺着哭声往深处找,发现声音是从里间那间烧得最旺的屋子传出来的。她拔剑出鞘,手腕一沉,两剑就劈开了烧得发烫的木门,火星顺着剑刃溅到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满是火焰的房间里,她终于看到了慕慕:奶娘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后背对着火,已被烧灼身亡,衣服还在滋滋地烧着。慕慕缩在奶娘怀里,小脸憋得青紫,还有气,却因为吸了太多烟,早就晕了过去。
她连忙跪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怀里抱出慕慕,转身就往外冲。可火势越来越猛,黑烟像浓雾一样裹住她,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脑袋也开始发沉。
脚步越来越虚,眼前的火光开始模糊。到最后,她终究没能冲出那扇燃烧的店门,眼前一黑,便抱着怀里的慕慕一起倒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金丝席幔帐,自己竟躺在闺房的大床上。
外面一片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她缓缓起身,推门而出,听到大堂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她悄悄躲在门后望去,只见父亲任老爷正与一位年纪相仿的客人相谈甚欢,花公子静立在那人身侧——见到她探头,花公子立即朝她微笑招手。
想必那位客人就是花公子的父亲了,她暗想。
可她明明该在火场之中,怎么会回到任府?慕慕怎么样了?
满腹疑云之际,春桃恰巧经过。她连忙将春桃拉到一旁,春桃低声将来龙去脉道来。
原来她骑马在城中焦急寻找慕慕时,早被花公子瞧见。花公子本就有事寻她,当即带人跟上,恰见她冲入火场,立刻命侍卫随同救人,最终将她和慕慕安然送回任府。此时任老爷正在堂前感谢花家父子的救命之恩。
“花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她低声问。
春桃摇头:“这……还得小姐亲自问他。”
她让春桃先退下,自己仍伏在门边观察。只见任老爷与花老爷相谈甚欢,最后两人满面笑容地握手,似是谈成了什么要事。
待他们朝门这边走来,她迅速躲至廊柱后,趁花公子经过时,一把将他拉到墙后。
“你没把我的事告诉父亲吧?”她急切地问。
“您放心,”花公子压低声音,“我只说恰巧路过火场,救下您和令弟,其余只字未提。”
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对了,听说你之前找我,所为何事?”
花公子展颜一笑:“先前您在地下擂台连赢数场,我在看台下注押您胜,赚了不少。特地来谢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