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空调画毛丸 更新时间:2026/2/4 18:02:24 字数:3704

鞋底碾过枯脆的落叶,碎响在死寂里被放大好几倍,林砚裹了裹外套,指尖还沾着刚打喷嚏的凉意。

抬头望,墨色的枝桠交错着遮死了夜空,连半点儿星子都漏不下来,周遭静得离谱——别说鸟虫,连风擦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仿佛整个林子被抽走了所有活气,只剩他的脚步声孤零零地撞在树干上,又闷沉沉地弹回来。

10月7日的夜,坐标精准到这片荒林,神秘人说的防空洞就在前方不远处,可这过分的安静,早压过了好奇,漫上了一丝说不清的心悸。

林子大得没边,走了快十分钟,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树影,脚下的路也渐渐模糊,像是被谁抹去了痕迹。他又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忽然听见——不是自己的脚步,是极轻的、落在枯叶上的,另一声“吱呀”。

就在身后三米处。

林砚的后颈猛地窜上一股寒意,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声轻响后又归了死寂,可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正黏在他的后背上,凉丝丝的,像蛇信子扫过皮肤。

他没敢回头,指尖抠进了掌心,口袋里的金属牌硌着指腹,冷得刺骨。方才那声响动太刻意,不似鸟兽,倒像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又偏偏停在那,似在试探,又似在打量。

这林子本就反常,此刻这凭空出现的动静,更让那股心悸翻着倍往上涌。他缓了两秒,故意抬脚碾了碾脚下的落叶,发出一声稍响的脆裂,余光却死死勾着身侧的树影——果然,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又重了几分。

就在他攥紧拳头,想着是回头直面还是先往前冲时,身侧的黑暗里,忽然飘来一声极轻的、像孩童哼唧又像女子低叹的声响,细若游丝,擦着耳畔滑过。

同时,后颈的风动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带着微热的、拂过皮肤的气息,近得仿佛有人贴在了他的身后,连呼吸都快缠上他的脖颈。

林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侧前方扑去,手肘狠狠撞向身后的黑影,却扑了个空,手肘只撞上了冰冷的树干,震得他胳膊发麻。

他踉跄着站稳,迅速转身,手里攥着从口袋里摸出的金属牌,捏得指节发白,借着隐约透进林隙的微光瞪着身后——空的。

除了交错的树影,满地枯落的枝叶,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依旧没散。

「谁在那?」他咬着牙喊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撞来撞去,却连半点儿回音都显得单薄。

回应他的,是从更深处的黑暗里,传来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又像是门轴转动的吱呀,遥远,却清晰。

那声音的方向,正是林子最深处,也是他潜意识里,神秘人所说的“答案”的方向。

林砚咽了口唾沫,鼻尖又开始发酸,却再没了打喷嚏的心思。他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树影,又望了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终究还是抬脚,朝着那声响的方向走去。

鞋底再次碾过落叶,只是这次的碎响里,总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跟在身后的轻响,像影子,甩不掉,躲不开。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方的黑暗里,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是暖黄的、昏沉沉的光,像老式灯泡裹着磨砂玻璃,在无边的墨色里,悬着,像个引魂的标记。

而那道跟在身后的轻响,在那点光出现的瞬间,停了。

脚步踩着枯枝往前,那点暖黄的光越来越清晰,光晕落处,一截爬满青苔的水泥墙棱从树影里露了出来——再走几步,一座被荒草半掩的防空洞入口,便撞进了视线里。

洞口黑沉沉的,像巨兽张着的嘴,那缕昏光就从洞壁内侧的一盏老式壁灯里透出来,勉强勾出洞口斑驳的水泥纹路,连带着周遭的荒草都染了层暗黄。

林砚靠近防空洞厚重的铁门前,把手伸向铁门的把手。

林砚的指尖刚触到防空洞铁门冰凉粗粝的锈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在死寂的林子里劈啪炸开。

他惊得猛地缩回手,指节还沾着铁门的锈屑,下一秒,一道寒光便擦着他的指尖飞射而来——“噗嗤”一声闷响,一柄匕首狠狠扎进他方才触碰的位置,刀刃没入厚重的铁门大半,柄身还在微微震颤,冷光映着洞口那点昏黄,刺得人眼晕。

手机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他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指尖抖得连掏手机的力气都快没了。方才那一下快得根本看不清来路,若不是这通突兀的电话,此刻扎进铁门的,就是他的手掌。

风不知何时卷进了洞口,吹得壁灯的光晕晃了晃,匕首的影子在铁门上扭出冷硬的弧度,而那片藏着匕首来路的黑暗里,连半点儿声息都没有,只有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孤零零地回荡,像一道迟来的预警。

林砚后背抵着铁门的冰凉直往骨头里钻,他攥着拳头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发颤,却还是硬撑着喊:「你,你们是什么人,再靠近我就叫警察叔叔了啊!」

身后是厚重的铁门,身前是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左右都是密不透风的树林,他这是实打实的被逼到了死路,连半分退路都没有。

领头的驼背神秘人闻言,帽檐下传出一阵嘶哑又怪异的笑,那笑声在死寂的林子里荡开,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掂着手里的匕首,脚步又往前挪了两步,阴冷的声音砸过来:「警察叔叔?哈哈哈哈,FBI来了也救不了你啊,你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没准还能给你剩条腿。

卧槽,难道我是遇上人贩子了吗!

他下意识抬手挡在自己的腰子,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而那几个黑衣人跟着领头的,呈扇形慢慢围上来,雨衣下摆扫过枯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大哥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就是了,我没爹没娘没身份没经济没建模,你们到底图我啥啊?」

林砚还在苦苦挣扎,但神秘人没有回答他。其中一个神秘人将手向林砚。

没见过的爹娘啊,怪孩儿没来得及孝敬啊——

林砚抵着铁门往后缩,声音发颤还在苦苦辩解,可那群黑衣人根本不接话,领头的驼背人只是抬了抬下巴,身侧一个黑衣人便直挺挺朝他伸手,骨节突出的手掌在昏光里泛着冷白。

眼看就要扣上他的胳膊,领头的驼背神秘人突然猛地向后仰身,枯瘦的手掌精准攥住一道破空而来的暗剑,他沉腰稳住身形,腕间青筋暴起,刚要怒喝,一道粉色的残影已从丛林浓影里窜出——

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风影,下一秒,一记狠戾的重拳狠狠砸在他刚抬起来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驼背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块破布似的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匕首和暗剑齐齐脱手,滚落在枯叶里发出清脆的响。

其余几个黑衣人瞬间僵住,那道残影落地,堪堪挡在林砚身前,背对着他站成一道冷硬的剪影,声音冷得淬了冰:「这二货我们预定了,不想死的,现在滚。」

靠在铁门上的林砚彻底看懵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挡在身前的身影——那是个留着粉色短发的少女,发梢在昏黄壁灯里晃着浅淡的光,后背绷出利落的线条,风卷着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混着林间的寒气,竟奇异地压下了周遭的戾气。

「你是什么人!」余下的黑衣人没敢贸然上前,纷纷沉身屈膝,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摆出随时扑杀的架势,目光死死锁着粉发少女。

少女头也没回,只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冽又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龙隐司。知道的话,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话音落,她脚步轻碾,侧身沉肩,一手护胸一手探前,标准的格斗起势,指尖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龙隐司的人也配挡我们的事?」树后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方才被打飞的驼背神秘人撑着树干踉跄站起,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着血,手指狠狠指向少女,「给我上!废了她,把那小子带回去!」

林砚的呼吸骤然一滞——不知何时,一道黑影竟悄无声息贴到少女身后,连半点风声都没漏,反手攥着匕首直刺她后心,快得只剩一道寒芒。

少女却似背后长眼,头猛地回拧,食中二指快如闪电,精准按在那神秘人握刀的手腕脉门处,只轻轻一拧,那人力道顿失,匕首硬生生偏了方向,“哐当”扎进旁边的树干。

就是这回头的瞬间,林砚看清了她的脸——眉峰利落,眼尾微挑,一双瞳孔竟泛着淡淡的银辉,在昏光里亮得惊人,冷冽又锐利。

没等那偷袭者回神,少女已然转身,指间不知何时竟多了柄从对方腰间顺来的短匕,寒光乍闪,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格开了另一侧扑来的神秘人劈下的短棍,震得那人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不过两招,前后夹击的攻势便被她轻描淡写化解,银辉瞳仁扫过剩下的黑衣人,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就这点本事,也敢拦龙隐司的路?」

「去你的……」

偷袭的神秘人捂着手腕往后退,面目狰狞地剜着少女,狠戾的目光扫过她银辉的瞳孔,又狠狠剜向铁门边的林砚。他粗哑地低骂一声,抬手重重拍了拍身旁黑衣人的肩膀,那几个原本蓄势的黑衣人立刻收了架势,默契地朝丛林深处退去,脚步压得极低,却快得很。

「龙隐司的,还有这臭小子,」驼背的领头人扶着树干,肿着半边脸嘶吼,声音里裹着怨毒,「这笔账,迟早跟你们慢慢玩!」

他最后死死盯着林砚的眼睛,那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黏在林砚身上不肯挪开,直到身后的黑衣人拽了他一把,才转身跟着众人,一步步隐进浓黑的草丛里。窸窣的声响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死寂的林子里,只留满地凌乱的枯叶,和插在树干、铁门上的武器,证明方才的缠斗真实发生过。

林砚还僵在铁门边,目光直愣愣黏在少女身上——方才她制敌时的冷冽利落还刻在眼前,此刻转过身,银辉瞳仁在昏黄的光里柔了几分,眉梢眼角的锐意散了,衬得眉眼格外清隽。

少女似是察觉到他的怔愣,缓步走近,指尖随意拨了下肩头的粉发,方才周身的戾气早已敛得干干净净。「你好,你没事吧?」她开口,声音竟和身手截然相反,软乎乎的带着清甜,像浸了蜜的山泉水。

见林砚仍呆着没吭声,她又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尾音勾着点浅淡的疑惑:「哈喽?回神啦。」一缕粉色发丝随动作划过她的脸颊,轻软又晃眼。

这一声才把林砚的魂拽了回来,他猛地眨了眨眼,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你又是谁……还有,龙,龙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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