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理斯醒来时，魔界的血色黎明才刚刚浸透窗棂。他罕见地一夜无梦，神清气爽地坐起身，几乎要感激涕零——直到看见悬浮在床头、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系统界面。
“早上好，宿主。新的一天，新的摆烂机会哦~”
“……你这语气让我后背发凉。”
“叮！日常任务已刷新：【高效晨会】。请于1小时内结束今日的领主例会，且参会者满意度不低于70%。任务奖励：摆烂点数×200，技能【注意力分散（初级）】。失败惩罚：连续七天在会议期间被迫跳踢踏舞。”
易理斯手一抖，差点把床头那盏价值连城的怨灵水晶灯扫到地上。“满意度？那群老狐狸能满意才怪！还有那个惩罚是怎么回事？！”
“本系统致力于多维度提升宿主生活品质，舞蹈有助于缓解久坐疲劳。”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倒计时开始：59分4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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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议事厅内，气氛一如既往地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位魔族领主，从须发皆红的熔岩魔到笼罩在阴影中的暗影族代表，形态各异，但脸上都写着同一种情绪：欲求不满。他们身后站着各自的幕僚，羊皮纸卷轴堆得比人还高——那都是要钱、要资源、要政策的提案。
东境领主格罗姆是个膀大腰圆的巨魔，率先发难：“陛下！关于矿区共享协议，修仙者那边要求再加三成‘灵气损耗补偿费’！要我说，干脆把他们打出去……”
“附议。”南境女伯爵莉塔丝慵懒地把玩着匕首，“但东境军费得自己承担，别想从公共军库掏一个子儿。”
“你这是趁火打劫！”
“这叫精打细算，亲爱的。”
眼看争吵一触即发，易理斯揉了揉眉心。脑海中，系统界面正实时显示着倒计时和一条小字提示：【建议方案：转移矛盾，制造共同目标。】
“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寂静。所有领主都有些惊讶——这位年轻的魔王继位以来，很少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易理斯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幻灵大陆地图前。“格罗姆，修仙者要求补偿，是因为他们在灵脉外围检测到了‘秽魔瘴气’，没错吧？”
巨魔领主一愣：“陛下怎么……”
“莉塔丝，你上个月报告说南境草药减产三成，原因也是土壤出现不明污染。”
女伯爵收起匕首，正色道：“正是。”
“西境矿脉品质下降，北境魔兽异常狂躁，中部魔力传输网络波动频繁……”易理斯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个个标记，“诸位，你们真觉得这些都是孤立事件吗？”
领主们面面相觑。长桌末席，一位一直沉默的老年木魔智者缓缓开口：“陛下是指……六千年前大战留下的‘世界暗伤’？”
“没错。”易理斯转身，“史料记载，大战末期，超过十七种禁术同时爆发，撕裂了大陆根基。虽然战后各族修复了地表，但深层的地脉污染从未被彻底清除。如今六千年周期将至，这些暗伤正在重新渗入地表生态系统——这是我们共同的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着领主们的神色变化：“所以东境的灵脉冲突，根本原因不是修仙者贪婪，而是地脉污染导致灵魔二气失衡。与其争夺越来越贫瘠的资源，不如合作净化。”
格罗姆张了张嘴，最终闷声道：“那……净化费用？”
“成立‘地脉修复基金’。”易理斯早有准备，“各领地按财政收入比例出资，王室承担20%。同时，开放净化技术专利，任何种族——包括修仙者——提供的有效方案，都可获得专利分成。”
莉塔丝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南境研发出净化土壤的技术……”
“可以向全大陆收费。”易理斯点头，“同理，魔族若在灵脉净化上有突破，修仙者也得付钱。这不是零和游戏，是做大蛋糕。”
议事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利益，永远是最有效的粘合剂。系统界面上，代表领主满意度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45%…52%…61%……
“但技术研发需要时间。”北境兽人领主粗声粗气地说，“眼下损失怎么办？”
“短期贷款计划。”易理斯抛出第二招，“王室银行提供低息应急贷款，专用于污染治理过渡期。同时，组建跨种族联合科考队，优先调查重灾区——这不仅能加速研究，还能避免某方独占数据。”
“联合科考队？”一位保守派老领主皱眉，“让修仙者和我们的人混在一起？”
“所以需要可靠的领队。”易理斯微微一笑，“我提议由格罗姆领主负责东境支队，莉塔丝伯爵负责南境支队。二位素来‘合作默契’，定能妥善处理……各类突发状况。”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但这次，是竞争的火花。谁带队成果多，谁未来在新技术分配上话语权就大，这道理他们懂。
满意度：68%…69%…70.5%！
“叮！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摆烂点数×200，技能【注意力分散（初级）】。描述：可让指定目标的注意力暂时偏离当前焦点，效果持续3-5分钟，冷却时间1小时。”
几乎同时，格罗姆站起来：“陛下，我愿牵头东境支队！但需要炼金实验室的优先使用权……”
“可以，细节会后与首席法师协商。”易理斯迅速收尾，“那么今日议题基本明确：第一，通过地脉修复基金法案；第二，启动联合科考；第三，建立应急贷款机制。具体条款由内阁今日起草，明日签署。散会。”
领主们还欲再说，年轻的魔王已经起身离席，黑袍在门口一闪而逝。留下满厅面面相觑的贵族——会议开始还不到四十分钟。
“陛下今天……效率惊人啊。”老木魔智者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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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易理斯瘫在王座上，长舒一口气。脑海中，系统正欢快地结算：“会议时长38分钟，满意度均值71.2%，超额完成任务。检测到宿主利用历史知识和领主心理，将多重矛盾打包转化为集体行动，降低未来重复开会概率约85%，摆烂智慧显著提升。”
“少拍马屁。”易理斯有气无力，“我脑细胞死了一半。而且那些污染数据是真的？我瞎掰的时候手都在抖。”
“本系统已提前将《大陆地脉异常报告》摘要植入宿主潜意识，数据真实度92.7%。顺便提醒：污染问题确实在恶化，宿主的临时应对方案虽有效，但需后续跟进，否则六个月内可能爆发区域性生态崩溃。”
易理斯沉默了几秒：“所以我不但没摆烂成功，还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正确理解是：宿主用一次高效会议，避免了未来数十次救灾会议、数百份紧急报告、以及可能发生的领地暴乱。根据计算，净节约时间约3000工时。当前摆烂点数总计：350点。”
“……行吧。”易理斯点开系统商店，发现【快速入睡】已经升到高级版（附带美梦定制功能），标价500点。他撇撇嘴，又看到一些奇怪的商品：【临时替身傀儡（低配版）】【文件自动批阅（每日限10份）】【味道模拟餐巾纸（能把营养膏变成烤肉味）】。
“都是实用主义啊。”他苦笑。这时，丽雅敲门进来，抱着一沓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眼睛发亮：“陛下，您今天太厉害了！几位领主大人离开时都在讨论技术合作的事，而不是互相指责……”
她忽然注意到易理斯手指上几个细小的针孔：“您的手？”
“哦，昨天……研究魔法阵时不小心。”易理斯含糊过去，转移话题，“丽雅，你帮我找找历代魔王关于‘世界暗伤’的私人笔记，尤其是六千年前那位参战的老祖宗。”
“是！”丽雅兴奋地转身，又停住，“陛下，您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易理斯望向窗外，魔界的太阳完全升起了，那是一种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奇异天光，“大概是因为……有人告诉我，真正的摆烂不是躺着不动，而是把路铺平了再躺。”
丽雅似懂非懂地退下。书房安静下来，系统光团幽幽浮现：“温馨提示：主线任务【暗伤之源】已开启第一阶段调查。请宿主在三个月内查明至少一处污染核心的成因。奖励将根据完成度发放。”
易理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俯瞰着魔都层层叠叠的尖塔与街巷，那些渺小的身影在其中奔波、劳作、争吵、生存。他曾觉得这景象令人窒息，此刻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
“系统。”
“请说。”
“如果我认真做任务，真的能早点退休吗？”
“本系统计算显示，按当前效率，宿主有望在五十至七十年内培养出合格继任者，提前卸任概率87%。”
“百年不到……”易理斯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某种释然，“听起来还不赖。”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后背。书桌上，新的文件已经送达，最上面一份是《地脉修复基金预算草案》。
“来吧。”易理斯坐回桌前，拿起羽毛笔，“早点干完，早点……摆烂。”
笔尖沙沙作响。窗外，魔界的风穿过永夜森林，带来远方的气息——那是泥土、岩浆、灵草与未知混杂的味道，是一片伤痕累累却依然活着的土地。
而在他意识深处，摆烂辅助系统的日志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行：
“日总结：宿主积极性上升15%，责任心波动值趋于稳定。警告：监测到深层情感联结萌芽。补充指令：维持‘摆烂’目标导向，防止过度投入。毕竟，快乐的咸鱼才是好咸鱼。”
光团微微闪烁，仿佛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但为什么……总觉得这台词有点立不住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