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理斯那份《关于成立“地脉异常现象跨学科研究小组”的初步设想》刚通过秘密渠道送到“调查站”第二天，系统的新任务就像算准了时机一样砸下来。
“叮！日常任务：【领导的艺术】。请宿主主持‘跨学科研究小组’首次筹备会议，并在会议中达成以下目标：1. 确立小组研究方向（需结合地脉污染与异界理论）；2. 分配初期资源（预算≤1000魔晶币）；3. 安抚可能存在的本土法师的抵触情绪。任务奖励：摆烂点数×600，技能【三分钟热度演讲（中级）】。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一周内，所有书面命令都会自动变成粉红色并带有亮片闪光效果。”
易理斯盯着“粉红色亮片闪光效果”几个字，眼前一黑。这惩罚简直是对魔王威严的毁灭性打击！
“系统，你这审美是跟哪个深渊魅魔学的？！”
“本系统随机生成，旨在多维度督促宿主。”系统的机械音里似乎有一丝诡异的愉悦。
于是，三天后，在锈铁城“调查站”新扩建的地下会议室，首次“非正式学术沙龙”低调召开。
参会者算上易理斯只有五人：林晓，两位原本就在调查站的王室法师，以及被易理斯以“民间赞助人”身份硬拉来的、一位对上古符文有研究但脾气古怪的老木魔学者格隆。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有点微妙。老灰和卷毛对林晓这位“异域顾问”还算客气，但明显带着审视。格隆则直接多了，他眯着树皮般的眼睛，盯着林晓手边那个嘀嘀作响的“综合仪”和林晓面前摊开的、写满奇怪符号和公式的笔记，哼了一声：“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能比得上千年传承的魔法感知？”
林晓有点紧张，但更多是认真。她站起来，先礼貌地行了刚学会的法师礼，然后开口：“格隆先生，我无意否定魔法感知的卓越。但我的工具和思路，或许能提供另一种‘看’的方式。比如，关于地脉污染能量的‘程式化’特征猜想……”
她开始用尽量通俗的语言，结合黑沼峡谷采集的数据和样本观察结果，阐述她的“污染能量有序扩散假说”，并展示了仪器记录下的几种污染能量波动的规律性图谱。
老灰和卷毛听得渐渐入神，尤其是看到那些被量化记录的波形图时，低声交流起来：“这段周期性起伏……好像和《腐化地脉简述》里提到的‘潮汐性’有点吻合？”“但精度高太多了……”
格隆仍然板着脸，但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易理斯见时机差不多，敲了敲桌子：“诸位，林晓顾问的思路很有启发性。我们过去的研究，多在‘是什么’和‘如何抵挡’，或许现在可以分出一部分精力，探索‘为什么’以及‘如何从根源干扰’。我提议，小组初期设立两个并行方向：一、由格隆先生带领，继续深化传统魔法符文净化与地脉能量疏导研究；二、由林晓顾问牵头，老灰和卷毛辅助，尝试用新视角和工具，解析污染能量的结构和‘运作规律’。预算嘛……”
他顿了顿，露出肉痛的表情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王室私库最近也有点紧，“初期只有八百魔晶币，需要精打细算。两个方向各三百，剩余两百作为公共材料和应急。”
八百！林晓对魔晶币购买力还没完全概念，但老灰和卷毛已经面露难色。格隆更是直接嚷嚷：“三百？只够买几块像样的基础元素水晶！连个像样的隔离法阵都布不全！”
易理斯早有准备，叹了口气，开始施展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三分钟热度演讲（中级）】技能。他表情忽然变得充满激情（技能效果），语速加快，眼神放光：
“诸位！钱是少了点，但我们的目标是伟大的！想想看，如果我们能破解上古污染的奥秘，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可能改变整个大陆的生态未来！这三百魔晶币，不是限制，是种子！是点燃智慧火焰的火星！格隆先生，您学识渊博，肯定能用最精巧的设计，让每一分钱都发挥最大价值！林晓顾问，你的新奇思路，或许能用最低的成本，打开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困难只是暂时的，而我们的探索，将照亮永夜！”
三分钟，不多不少。技能效果过去，易理斯感觉有点缺氧，赶紧坐下喝水。
但效果拔群。格隆虽然还是嘟囔着“就会说漂亮话”，但没再激烈反对。老灰和卷毛则被那句“点燃智慧火焰的火星”弄得有点热血上头。林晓更是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们会想办法提高资源利用率的！”
“叮！任务【领导的艺术】完成。获得摆烂点数×600，技能【三分钟热度演讲（中级）】已存入。备注：该技能每日限用一次，过度使用可能导致宿主事后尴尬到脚趾抠地。”
易理斯松了口气，至少命令不会变粉红色亮片了。
研究小组磕磕绊绊地运转起来。格隆拿着三百魔晶币，骂骂咧咧却异常高效地淘换了一批二手但可用的符文材料和实验器材，在实验室一角布置了一个小而精的符文解析台。林晓则带着老灰和卷毛，开始了让本土法师们大开眼界（同时头疼不已）的研究。
“林晓顾问，这个‘对照组’一定要设置吗？直接用净化术测试样本反应不行吗？”
“需要对照组才能排除其他变量干扰，确定是净化术本身的效果。”
“那这个‘定量滴加’……每次都要用这个奇怪的管子量得这么准？”
“精度是保证实验结果可重复的关键。”
“这个‘离心分离’……为什么要用风系法术把样本转这么快？眼都花了！”
“为了分离不同密度的污染物质成分……”
老灰和卷毛感觉自己几百年的魔法知识体系受到了冲击，但看着林晓一丝不苟记录数据、反复验证的样子，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确实能发现一些被模糊感知忽略的细节。比如，他们发现不同来源的污染样本，对同一种净化术的抗性有细微但可测量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似乎与样本中某种特定波长的能量残留有关。
林晓更是灵感迸发。她试图用电路图来类比地脉能量流动，用化学方程式描述净化术与污染物质的反应（尽管经常因为魔力变量而失败），甚至试图编写简单的逻辑程序来模拟污染扩散——用魔法水晶当存储器，用导魔金属线连接，结果第一次运行就因为能量过载冒了烟，把路过的格隆呛得直咳嗽。
“胡闹！简直是胡闹！”格隆一边扇着烟雾一边吼，“魔法是艺术！是感知与天地共鸣！不是你们这些冷冰冰的线路和算计！”
林晓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眼睛却还是亮的：“格隆先生，艺术也需要基础原理支撑！刚才的‘程序’虽然失败了，但它帮助我们排除了三种错误的能量连接模型！这就是进步！”
格隆瞪着她，哼了一声，甩手走回自己的符文台，但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瞄了一眼林晓在白板上画的、改进后的新连接图，嘴里嘟囔：“……哼，连接点倒是选得有点巧。”
易理斯每隔几天就会以“里斯顾问”的身份过来看看，每次都会带点小吃或实用的文具（用系统点数兑换的便宜货）。他很少直接干预研究，更多是听汇报，然后提出一些看似随意、实则引导性的问题。他发现，林晓的异界思维和格隆的古老智慧，虽然经常碰撞出火药味，但偶尔灵光一闪的交流，却能触及问题的核心。
比如有一次，林晓在为“污染程式”的自我复制机制苦恼时，格隆一边雕刻着符文，一边不耐烦地说了句：“哼，跟瘟疫似的，逮着个缝就钻，有点‘生命’的意思，但又死气沉沉。”
林晓猛地愣住，喃喃道：“生命……非生命……自我复制……低等生命形式？信息载体？”她突然冲向自己的笔记，开始疯狂写画。
格隆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不屑地扭过头，但嘴角似乎翘了翘。
这一切，都被易理斯通过留在调查站的微型监视法阵（系统出品，价值50点）看在眼里。他一边批阅着永远看不完的公文，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闲聊：
“看来这投资不亏。进度怎么样了？”
“【暗伤之源】调查进度：52%。异界-本土知识融合度提升。小组内部协同效应初步形成。提醒：预算即将耗尽。”
易理斯笔尖一顿。钱啊……
就在这时，丽雅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陛下，财政大臣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关于‘特别税收’。”
易理斯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那群贵族老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钱（哪怕不多）投到这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研究上？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魔王的威严：“让他进来。”
同时，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看来，‘摆烂’之路，总是充满意想不到的挑战啊……准备好，可能又有新‘任务’了。”
系统光团闪烁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