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462年，机缘月初三
搬到瓦尔特叔叔的仓库上课了。
大树下太冷，小花冻得直哆嗦。
叔叔说反正仓库冬天也闲着，让我们用。
里面堆着一些麻袋和农具，但角落清出来够我们几个人坐的。
还有油灯。
暖和多了。
帝国历462年，机缘月初八
阿妈今天做了腌菜。
很咸，但下饭。
冬天就是这样，除了腌菜就是土豆。
好想吃肉。
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来着？收获祭？
算了，不想了。想也吃不到。
帝国历462年，机缘月十四
下雪了！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雪，之前可能是气候没到位，有些时候往往一整个冬天都没有雪。
早上起来，外面白茫茫一片。
小璃拉冲过来拉我出去，说要堆雪人。
我们堆了一个，但歪歪扭扭的，像个胖土豆。
小璃拉说："这是你。"
我追着她打了一路。
手冻得通红，但很开心。
帝国历462年，机缘月二十一
感冒了。
流鼻涕，喉咙疼。
阿妈煮了草药汤，苦得要命。
我捏着鼻子喝下去。
小璃拉来看我，偷偷塞给我一块糖。
她说是她阿妈给她过节的，她舍不得吃，留给我了。
我含着糖，眼眶有点热。
帝国历462年，机缘月二十六
晚上太冷，没法写字。
一家人围着火堆坐。
阿爸突然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
说他七岁的时候，冬天饿得受不了，偷了邻居家的红薯。
被抓住了，挨了一顿打。
但邻居后来还是分了半个红薯给他。
阿爸说："那半个红薯，是我吃过最甜的。"
我第一次听阿爸说这么多话。
帝国历463年，门关月初五
新年过了。
村里人都说今年会更好。
但我看阿爸的脸色，好像不太乐观。
帝国历463年，平衡月初二
今天上课，小璃拉又把b和d搞混了。
她沮丧得快哭了。
我想了个办法：
"b的肚子鼓右边，就像你的右手摸着肚子。d的肚子鼓左边。"
小璃拉试了试，笑了。
小花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俩真傻。"
但她自己也在用手比划。
帝国历463年，平衡月初九
莉娜回来了。
她偷偷摸摸地进仓库，说她阿爸去城里了，没人管她。
我问："他知道你来吗？"
她摇头。
我没多说什么。
想学就学吧。
反正也不收钱。
帝国历463年，长夜月初一
春天到了。
阿爸开始准备春耕。
我帮忙翻土，手上磨出了泡。
疼，但忍着。
看着种子一颗颗埋进土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在种希望一样，说起种希望，我莫名想起曾经好像有一款4字游戏，里面有个关卡就是种希望，现在都还能记得呢……
帝国历463年，长夜月初七
和阿妈去采野菜。
我又认出了几种她不知道的。
她很惊讶，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说以前瓦尔特叔叔教的。
其实不是。但也不能说实话。
阿妈摸摸我的头："你这孩子，什么都记得住。"
帝国历463年，耕耘月初三
小璃拉今天神神秘秘地拉我到河边。
她红着脸说，她喜欢村里的一个男孩。
我愣住了。
她问我："莫妮卡，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这种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最后只能说："那你就...对他好一点？"
小璃拉点点头，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
我看着她跑远，心里有点空。
也许我真的和她们不太一样。
帝国历463年，耕耘月初九
大婶又来了。
她和阿妈在门口说话，我躲在屋里听。
"莫妮卡都九岁了，该定亲了吧？"
"再等等，孩子还小。"
"不小了！我家侄子十二岁，正好。"
我躲在门后翻白眼。
太早了吧。
九岁啊，九岁。
我都还没想好自己要干什么呢。
帝国历463年，欢喜月初二
天气越来越热了。
和孩子们去河里玩水。
阿妈说女孩子不能总往河里跑，但也没拦着。
水很凉，踩在石头上很舒服。
小花抓到一条小鱼，兴奋得大叫。
阿杰想抓更大的，结果滑倒了，呛了一口水。
我们笑得肚子疼。
帝国历463年，欢喜月初八
阿杰今天来上课了。
但他心不在焉。
我叫他念字，他念错了三次。
我有点生气，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说："不想学就别来。"
他突然站起来，眼睛红了，跑出去了。
小璃拉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我和印象中扯着嗓子大喊的英语老师越来越像了。
帝国历463年，欢喜月初九
小璃拉今天来找我。
她说阿杰家里出事了。
他阿爸骂他，说学认字没用，还不如学木工。
阿杰跟他吵了一架。
小璃拉说："他不是故意捣乱的，他只是心里难受。"
我沉默了很久。
我应该更有耐心的。
帝国历463年，欢喜月十一
今天去找阿杰了。
他看到我，转身想跑。
我叫住他："阿杰，等等。"
他停下了，但没回头。
我说："对不起，那天我太凶了。"
他转过来，眼睛还是红的："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的。"
"如果你还想学，随时可以来。"
他看着我，犹豫了很久。
"我阿爸......"
"那就别让他知道。"
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往回走。
帝国历463年，欢喜月十五
阿杰回来了。
这次他很认真。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很用力，木板都快被戳破了。
我说："别那么用力，字不会跑。"
他憨憨地笑了。
帝国历463年，长昼月初一
天气真的太热了。
写字的时候汗一直往下滴。
小花说她要融化了。
莉娜说她想跳到井里。
我们一起笑。
但还是要继续写。
小璃拉已经能读整句话了。
虽然慢，但每个字都认识。
她读完，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莫妮卡，我真的会读书了！"
我点头："嗯，你很厉害。"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心里也暖暖的。
帝国历463年，长昼月初七
晚上一个人坐在麦田边。
星星很多。
风吹过，麦穗沙沙响。
突然想起很多事。
以前的，现在的，都混在一起。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但风吹在脸上，是真的。
脚下的土地，是真的。
远处阿妈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也是真的。
那就够了吧。
帝国历463年，长昼月十二
夏天的蝉叫得好吵。
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刚开始觉得烦，现在反而习惯了。
如果突然不叫了，可能还不习惯。
这就是夏天的声音啊。
帝国历463年，自由月初一
农忙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
割麦子，打谷子，晒粮食。
累得倒头就睡。
但看着满满的粮食，还是很有成就感。
这是我们一年的口粮。
帝国历463年，自由月初九
收获祭。
村里人聚在一起庆祝。
篝火很大，食物很多。
吟游诗人来了，唱了好多歌。
我和小璃拉跳舞，她拉着我的手转圈。
转得太快，差点摔倒。
我们抱在一起笑。
月亮很圆。
帝国历463年，收获月初三
晚上听到阿爸和阿妈说话。
阿妈只在叹气。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睡不着。
帝国历463年，纷争月初五
天凉了。
阿妈开始准备过冬的衣服。
我帮忙缝补，手还是很笨。
针总是扎到手指。
阿妈笑我："这么大了，还这么笨。"
我也笑。
其实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笨。
但没关系，慢慢学就好了。
帝国历463年，纷争月初九
今天小璃拉问我："莫妮卡，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愣住了。
想了很久。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想像你一样。"她认真地说。
"像我一样？"
"嗯，会认字，会教别人，什么都懂。"
我笑了："我哪有什么都懂。"
"你就是什么都懂。"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清澈。
像湖水一样……碧绿的，跟她的金发很般配。
我好像……有些喜欢她了……
帝国历463年，纷争月十五
又一年了。
教字教了快一年。
学生从两个变成四个。
小璃拉认识一百多个字了。
小花能写二十几个常用词。
莉娜学会了加减法。
阿杰还在追进度，但很努力。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
日子还是那些日子。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我在这里，有了自己的位置，不是被宠爱的小孩，而是真正的一份子。
有人需要我教她们字。
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糖。
有人会拉着我跳舞。
这就是我当下的生活了吧。
很平凡，但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