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窗外的天灰蒙蒙,像是压了五六层乌云,马上要塌下来般“沉闷”,叶片飞落证明着凉风一直未有停歇,一片肃杀之感,不免让坐在窗边的少年,心中也泛起一丝凉意。
‘不会,要下雨吧?’
教室内,温暖灯光以及老师的二碎叨叨”式授课,让夏牧雨昏昏沉沉,思绪早已不在课堂。
他皱着脸庞,斜睨向天空。
‘要是真下的话,足球社联赛就办不成了呢。’
嗯,思绪已进入“瞎担心”环节。
‘辰文一定会伤心自己那足球赛,子藤又要咒骂老天爷不让乒乓社户外运动,毕竟活动室的确小了些,还有……’
总之,是在为朋友担心。
“叮叮铃铃铃——!!”
急促的下课铃突然响起,无意中掐断了少年的胡思乱想,他转头望向依然立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英语教师玉兰小姐。
玉兰老师很年轻,天生个头不高,身材娇小,她最大的特点是——说话时红黄卷发会跟着抖动,尤其是生气的时候最为明显,所以即使生气时学生也不是很害怕,当然没人敢正面这样说她没有威严……
玉兰还经常戴着一副白框眼镜,做事向来大大咧咧的,私下里我们都称其“小巧精悍”,一点都没有夸张呢。
不过现在……
‘看架势又要拖堂……’
老师的通病嘛,即使是可爱的老师,也逃不过这一铁律。
下课铃已经响完,玉兰抬起头来,她在乱糟糟的电子屏黑板衬托下,倒像是位走错片场的演员。
白框镜片泛起光芒,这是已经调整好头部的角度了……或者说是要发话的前兆。
“咳咳咳,我宣布个事哈!都给我好好听着!”
玉兰尽可能高昂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合年龄的“嫩”。
“社团月快结束了!赶快把该忙的忙完!听到没有!”
“听——到——啦——!”
讲台下传来一片不太整齐的统一回复。
“哎对!忙完把心收一收!放到学习上!社团月结束后那个社团时间缩减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知道吧!”
“知——道——!”
“哎呀是啊,你们估计早就传遍了!政教处往年规定的那些条例啊,都多往心里想想,别犯什么事儿!哈行!下课吧!都——各自去忙社团的事吧!”
玉兰自认完美地摆摆手,踏出教室,学生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什么嘛,明明什么都没讲明白……’
夏牧雨没有太在意班主任说的那些话,学生的消息比老师快也并不是鲜见之事,更别提玉兰这种马后炮的班主任了,考试当天才发通知都是有的……
吐槽着老师,少年整理课桌时还断断续续听到不少社里的杂事,倒是并不太感兴趣。
‘真是的,班主任又讲废话。’
他想着,刚要站起来,忽然!
被后方一只手按住,卡的很结实……
‘在我脖颈和肩膀中间的1/3处按压力度小却五指抓得很严实这个力道这个行为……’
“牧雨!”
“欸?哎哎是辰文啊。”
他转过头来,看见自己早已猜准的对象。
辰文那套白卫衣搭白外套映入眼帘,这位可是许多女孩子追求的目标。
少年的思绪又开始胡乱飘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犯病总是这样子……毫无征兆。
辰文则毫无察觉的仍在自顾自说的。
“我来求你一件事……”
‘嗯,就是声音稚嫩了些……’
“呃——你瞧上去很消沉啊!?”
‘这个声音配上1米75左右高度……’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喜欢他的女生应该都是……’
“你快说话呀!”
辰文的话还未吐完,两只手便已落在对方的肩膀上狠命摇晃起来!
“正太控!”
“啊?”
“啊——不是!”
这一摇直接刺激住对方,不小心就喊出了心声,这也是病症之一吗……
“正太空吗?什么是这个呀?”
‘看来不知道啊,吓死……’
少年见状才稍微放松下来些……
‘不过这家伙好像没打算让我省心——’
他紧接着又说道
“是——正太控吧!”
‘啊!?看来是知道的呀!’
牧雨一下又慌了神,而我们的辰文呢
“哪里?谁是正太控?”
辰文左右看看,结果很显然,他不认为现场任何一人是正太控。
‘明明在座很多喜欢你的都是呀!他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头!这个话题太敏感了搞不好清白就搭进去了!冷静冷静事到如今必须主动出击扭转话题!’
少年在心中以极其快的速度想完这段话,大概现实中也上演了一波京剧变脸吧,总之,我决定“出击”了!
‘先咳两声!’
“咳咳……”
很好,辰文的视线成功被他吸引过去了。
‘然后再……’
一时间对视上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牧雨?谁是哇?”
‘然后再!’
“告诉我吧牧雨,不够意思啦!”
‘然后再!!再干嘛呀!!’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管了!霍出去了!’
不得不说此时夏牧雨的内心世界还是很聒噪的……
“…咳咳咳咳咳咳……”
“嗯?嗓子不舒服吗?”
‘怎么只咳嗽了呀!!’
“我书包里有药的,给你拿几包,嗓子疼早说嘛。”
辰文松开手,正要转身。
“不不,不是嗓子疼!”
“啊?不是吗?”
‘当然不是,不用浪费你的药了……’
“那你就告诉我吧,我很好奇的!我保证不往外说的!”
‘救救我吧……’
少年无可奈何,眼神慌乱间,不经意看到一位高个子男生要经过一旁,手中拿着杯子,看样子是要去教室前面接水。
少年将视线扭向他,眼中只有两个字。
“救星!”
那位男同学疑惑地看向对方。
“什么,什么就行?”
‘等下,我是不是喊出来了?早知道昨晚吃点药了……’
“不,不不,没啥,我是说,言昕。”
眼前这位身高1米8有余的高个帅气男生就是位言昕。
辰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的穿搭。
“啊——言昕你好像穿的很薄?”
“哦?是吧,我妈也常常这么说。”
言昕翻起自己的衣角,把内衬展示出来。
“我就穿了两件,里面是短袖,外面是一层薄薄的黑夹克。”
‘这家伙说话怎么向来有一股成熟大人的感觉啊。’
言昕的穿搭对于“慢热型”选手辰文来说,简直不应存在。
“你就不怕冷的吗,还真是扛冻啊!”
“可能我火气壮吧,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打羽毛球时方便。”
‘虽然说的有些不着边际,但起码话题已经扭转了……’
少年的心中长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那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听牧雨讲的正太八卦吧!”
“正太?”
言昕面露疑惑。
‘等下等一下!话题怎么又回来了!’
“是呀,牧雨快讲吧,又多了一位看官。”
言昕顺势把水杯放到桌上,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离开了。
‘看来真是不能不发言了。’
“咳咳。”
“又咳嗽……”
辰文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真的没发炎吗?”
“我正要发言的哇。”
“正要,发炎?”
“不是那个发炎!”
牧雨忙摆摆手,这就让在一旁的言昕很困惑了。
“你们在聊什么?”
看起来他确实没听懂这场人类之间的对话,真是庆幸。
“呃哦,那个……”
少年的脑子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我是想说,社团月就剩几天了,今天看情况要下雨,一些户外比赛的社团预计要推迟。”
这可与辰文的足球赛有重大关系,他总得关心吧。
嗯,不错,他确实很惊讶,不过为什么是惊讶呢?
“推迟……哦,对!我的足球赛!”
‘这家伙真的才想起足球赛吗?’
言昕看看窗外。
“这——羽毛球比赛在室内倒是没关系。”
“可我的足球赛怎么办!牧雨!”
辰文开始使劲摇晃我!
“我哪里有办法啊!难不成/weather clear一下把天气转晴?!”
少年挡开辰文搭在肩头的双手。
“我的足球赛不会社团月之后校外举行吧!”
‘社团月过后还允许举行这么大的长时间活动吗?’
牧雨在心中嘀咕着。
言昕静静立在一旁,饶有深意的望向窗外,脸上浮现出庄重的沉思,这家伙真的是高一生吗?
这个氛围——我们的对话真的不是什么不法交易吗?
“或许——今年……办不成了。”
言昕说话可真是抑扬顿挫呢。
“言昕不要吓我呀!”
‘他说话确实有些吓人,这点我完全赞同。’
牧雨刚在心中评估完后,便听到辰文一直在嘀咕。
“我的足球赛!我的足球赛!我的足球赛!我的足球赛……”
‘怎么感觉气氛越来越神秘了呢……’
少年有些无奈,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到当时的对话,大概会认为足球赛是什么暗语呢。
言昕也扭过头来,脸又“松”了下去,笑着摆摆手。
“我也只是说可能而已,连下几天雨什么的,可能性实在有些不太可能吧。”
‘欸?这是在绕口令吗?’
话说这种安慰怎么可能会起到作用啊。
辰文果然还是很焦躁。
“可能”两个字或许已经很大程度刺激到他了吧。
“可是,可是推迟一天会导致整个赛事重新规划,操场借用时间会和别的社团活动冲突的,这都是好不容易才定下的,怎么可能因为足球比赛而大改呢!”
“辰文就不要伤心了,至少——我们还有羽毛球。”
‘言昕根本就不会安慰人,辰文又不玩羽毛球,这反而刺激他了吧……’
“不用了,谢谢言昕……”
现在的辰文语气低落,样子颓废,像是人生有什么大失大得一样。
‘话说,我是不是也要说几句?毕竟是朋友——……’
“真是的,我本来是找牧雨来当个人后勤呢,看来不用了……”
‘难以胜任!根本没有安慰的心情了。’
少年看着仍在讨论的两人,稍稍安下心来,好在未再出什么大岔子。
“夏牧雨同学!”
‘嗯?谁在叫我?’
他循着声音去找,很快发现正奇门抱书站着的目标——上田一文,这位在男生之间颇有名气的美丽少女,她身边还站着其她几名女生,不知在聊什么。
女生中的交际花总是这样,身边通常围着一堆朋友。
但……
‘她找我有什么事呢,总感觉很麻烦,哦对,是那个差事,是那个赔罪……没事,马上就能解决了……’
真的马上就能解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