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的经验告诉我,在这种时候,情绪化的反应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我需要保持理智,分析眼前的情况。
我朝着那堆尸体丢了一枚火球,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尸体堆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扭曲的躯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紫色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焦黑,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人作呕的场面。我的目光落在了帐篷旁边的一个深坑上。
那个深坑里堆放着一堆粗布衣服,和干草叉等农具。
我走近那个深坑,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衣服大多是粗麻布制成的,颜色暗淡,有些还打着补丁。
干草叉的木柄已经磨损,金属叉头锈迹斑斑。这些都是最普通的农具,是农民用来维持生计的工具。
这些应该就是那些征召兵生前的物件吧,毕竟职业士兵可是不会用干草叉上战场的。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一件粗布外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衣服的主人,曾经也是普通的农民,有着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他们或许是被强行征召,或许是为了微薄的报酬,最终却成为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而那些圣水……那些所谓的"改造",将他们的身体变成了怪物,将他们的灵魂彻底摧毁。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克洛蒂娅。"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我需要完成我的任务。
时间来到了中午,在确认了他们真的已经离开后,我们朝着布伦关隘释放了信号,让他们出来打扫战场。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一个特殊的图案。这是我和父亲约定的信号——安全,可以出城。
城门打开,一队士兵在父亲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他们原本还带着警惕的表情,但在看到那些帐篷里的景象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有些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
有些士兵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震惊。即便是经历过战斗的老兵,也无法承受这种视觉冲击。
只有少数几个年长的魔法士兵才勉强忍住了呕吐的想法。
他们默默地开始工作,将那些尸体搬运到一起,准备集中焚烧。
没有人说话,整个战场上只有脚步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母亲和我坐在一个支起的帐篷里,看着不远处一团团冒着黑烟的火团。
这个帐篷是临时搭建的,用来给我们休息。
帐篷里很简单,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壶水和几个杯子,但没有人有心情喝水。
我轻轻将脑袋依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她则是用手轻轻的抚摸起我的小脑袋。
母亲的手很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抚摸,心中的恐惧和愤怒渐渐平息下来。
"克洛蒂娅,你们那个世界也是这么恐怖的模样吗?"她说道。
我睁开眼睛,看着帐篷外那一片片升腾的黑烟。那些都是生命,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人。
他们或许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灰烬,被风吹散在这片战场上。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身边没有出现过战乱。但至少我生活的那个国家,大家都能安居乐业,即使是我这个无父无母,毫无依靠的人都能靠着自己的努力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
我想起了前世。那个世界虽然也有战争和冲突,但至少在我生活的那个国家,和平是常态。我可以安心地上学,工作,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在这里……
战争是常态,死亡是常态。普通人的生命如同草芥,随时可能被战争的车轮碾碎。
我很自然地就将前世的记忆与母亲分享,或许是我认可了自己作为她们女儿的身份,又或者是我感受到了他们对我的爱并没有改变,于是就跟说故事一般将这件事和他们说去。
"那个世界……没有魔法,但有一种叫做'科技'的力量。"我轻声说道,
"我们用机器来代替人力,用药物来治疗疾病。虽然也有贫富差距,但至少……没有人会被强行改造成怪物。"
母亲静静地听着,她的手依然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是吗?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也是为了这里的人过上你那边的生活吧。"母亲继续抚摸着我的脑袋。
我点了点头。
无论是创立克洛蒂娅农场,并且不断招收着那些因战乱而逃跑到埃里克森公爵领的流民,还是设计强力的魔导炮,都是为了创造与守护这片净土。
我想起了克洛蒂娅农场的那些流民。他们来自各个被战争摧毁的地方,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失去亲人的痛苦。
在我的农场里,他们可以得到食物,得到住所,得到尊严。他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而不必担心明天会不会被征召上战场。
还有那些魔导炮。我设计它们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威慑。
我希望用强大的武力来保护我的领地,让那些觊觎者不敢轻举妄动。我希望用技术的力量,来减少战争带来的伤亡。
但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海因茨,那个格林公爵,他用圣水制造魔人,用无辜者的生命来换取战争的胜利。
他的手段残忍而高效,完全无视生命的价值。面对这样的敌人,单纯的防御是不够的。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先进的技术。我需要让埃里克森领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人敢来侵犯。
我将眼睛闭上,不再看那些令人犯恶的尸体。
如果有机会的话,果然还是和父母一起去那边一趟好了。
让他们看看,一个和平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让他们知道,生活不只有战争和杀戮,还可以有安宁和幸福。
但这个愿望,现在还很遥远。
打扫完战场后,我们回到了布伦关隘并且与父亲汇报了此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父亲听完我们的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表情很凝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汇报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尤娜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我了,看到我进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她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可怕的细节,至少现在不想。
尤娜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惫,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默默地帮我脱下外套,然后递给我一杯温水。
"休息一下吧,"她轻声说道,"你已经很累了。"
我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尤娜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我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往回赶,而是再在布伦关隘内驻扎了一周,确认了没后续的战争后,便随着禁军返回了府邸。
这一周的时间里,布伦关隘进入了紧张的重建和加固工作。
那些被遗弃的重型装备被回收,损坏的城墙被修复,新的防御工事在建设中。
我参与了第二代魔导阵的最后调试,将几个试作品交给了农场的研究人员。
但我的心思始终无法完全集中在工作上。那些魔人尸体的画面,那些征召兵的遗物,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海因茨为什么要留下那些东西?他是在示威,还是在警告?或者……他只是单纯地不在乎?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海因茨只是暂时撤退,他一定会回来。而下一次,他可能会带来更加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