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逐渐从刺眼变得柔和,在光芒褪去之后,我的身体上也凭空浮现出了新的东西——银白色的鱼鳞甲和一块火红色圆盾。
鱼鳞甲紧密地贴附在我的身上,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用最上等的白银锻造而成,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微弱的光线中依然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它们像真正的鱼鳞一样层层叠叠,既不阻碍行动,又能提供相当可观的防护。
火红色圆盾则悬浮在我的左臂外侧,盾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中心镶嵌着一颗微微发光的绿色宝石。
"这是……传说级武器吗?"
菲奥娜老师看着我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惊讶神情。
"嗯,这是克洛蒂娅小姐家族传下来的一柄光属性的传说级武器——布伦希尔德之枪。"
海蒂老师在一旁替我回答了。她毕竟来了我们家许久,自然是知道我有什么底牌。
"传说级……整个哈兰德帝国也不过二十来把。"
菲奥娜喃喃自语,目光从我身上的鱼鳞甲移到我手中的布伦希尔德之枪上,最后停留在枪尖那层淡淡的光晕上,"难怪。"
虽然身上的变化结束后,那道照亮整个洞穴的白光黯淡了下来,洞穴再次陷入了先前的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白光即将完全熄灭的瞬间,我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流。
随后,一道白光翅膀从我背后长了出来。
那对翅膀通体由纯粹的光元素凝结而成,像是用月光雕刻而成的巨大羽翼。
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翅膀周围数米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
翅膀展开的幅度比我的双臂展还要宽上一截,光元素流动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风穿过竖琴的弦。
随着这对光翼的出现,这个洞穴也再一次被照亮了。
只不过这次的照明方式比之前的那道闪光要优雅得多。
不是粗暴地炸开黑暗,而是像一盏悬浮在空中的灯笼一样,以温和而持久的光芒驱散阴影。
我转过头,看向那些偷袭我们的小魔蛛。
它们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在那道突如其来的白光中,原本潜伏在岩壁裂缝和碎石堆后面的小魔蛛们纷纷停下了脚步,蜷缩起了自己的八条腿,像是被车灯照到的小动物一样呆立在原地。
十三双小眼睛——不,蜘蛛不是靠眼睛认路的,它们更多是靠感知震动和魔力波动——十三对感知器官在白光中暴露无遗。
有几只反应比较快的小魔蛛率先从呆滞中恢复过来,开始朝着洞穴深处快速爬去,试图逃离这个被光翼照亮的死亡区域。
其余的也很快跟上了。
"想跑?"
我本能地想要追上去,但就在这时,大魔蛛那边有了动静。
那只一直在和菲奥娜老师对峙的大魔蛛,此刻已经不再管它身前的菲奥娜与海蒂了。
它转过身,八条长腿在地面上快速交替,将对准了——
我。
它张开两对螯牙,朝着我的方向喷射出了几团毒液。
那些毒液在光翼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绿色,像是腐败的果汁。
它们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弧线,带着刺鼻的酸臭味朝我飞来。
然而,那几团毒液并没有对我造成丝毫影响。
我拍动着身后那对光翼,身体轻盈地向侧方滑了出去。
毒液从我身侧擦过,其中一团甚至近到我能看清里面翻滚的气泡。
但它就是碰不到我——光翼赋予我的不仅仅是照明能力,还有在空中短暂滞留和高速变向的机动性。
魔蛛见一击不中,仍旧不断喷射着毒液。
一团接一团的灰绿色液体朝我飞来,密度越来越高,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它貌似也没期待着那几团毒液能真的伤害到我。
它在拖延时间。
我很快就看穿了它的意图——那十几只正在朝洞穴深处逃跑的小魔蛛,应该就是它的孩子。
每次在我即将加速追上去的时候,大魔蛛就会朝我喷射一团毒液,逼迫我不得不改变方向来规避。
而那些小魔蛛就借着这几秒钟的空档,又跑出了一段距离。
我十分能理解它作为父母的感情。
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这种心情,无论是什么种族,应该都是共通的。
但如今它们既然做出了偷袭的行为,那就应当为此付出代价。
这是菲奥娜老师教过我的。
"在迷宫中,任何试图从背后偷袭你的东西,都不值得你仁慈。"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课本上的知识点。
然而,在大魔蛛的不断干扰下,我确实没法腾出手来去追那群小魔蛛。
每一次我试图加速突破毒液的封锁线,就会有两三团新的毒液从不同的角度飞来,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变向。
尽管有尤娜和海蒂老师不断咏唱火球术,帮我击落部分毒液。
一团团火球从我的身后飞过,在空中精准地拦截那些灰绿色的液体,爆炸时发出"嗤"的声响,蒸腾起一阵白色的水雾——但我前进的速度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迟滞。
那群小魔蛛已经跑出去了将近三十米。
再这样下去,等它们钻进更深处的裂缝里,我可就真追不上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再试图绕过毒液去追击,而是直接朝着那群小魔蛛的逃跑方向预判了一段距离。
那群小魔蛛正沿着洞穴右侧的岩壁缝隙向前爬行。
它们的目标应该是更深处的一处裂缝——我在光翼的照明下隐约可以看到,大概在五十米外的地方,有一条足够它们通过的岩石裂缝。
它们会从那里逃走。
几乎是在做出预判的同一瞬间,我将手中的布伦希尔德之枪高举过头顶。
银白色的枪身在光翼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枪尖指向洞穴深处的黑暗。
然后,我将体内大量的光属性魔力灌注进了长枪之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己血管里流淌的所有力量都一口气倾倒进了手中的武器里。
鱼鳞甲上的光芒骤然变亮了几分,光翼的嗡鸣声也变得更加急促——这是魔力被大量消耗时的征兆。
"去。"
我奋力甩出了手中的长枪。
长枪脱手而出的瞬间,银白色的枪尖拖拽着一道耀眼的尾焰,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朝着小魔蛛逃跑的方向急速飞去。
而在飞行途中,长枪开始发生变化。
银白色的枪身上分离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每一道白光在脱离枪身后迅速成形,化作了与长枪轮廓完全相同的虚影。
数十柄与布伦希尔德之枪一模一样的白光虚影,像是银色的飞鸟一样铺满了整条通道。
数十柄长枪虚影与本体一同飞向了那群小魔蛛。
那场面简直壮观得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银白色的枪影在黑暗中划出数十道平行的轨迹,将整条通道照得比白天还要明亮。
光翼的照明范围被彻底碾压——在那一刻,整个洞穴都被布伦希尔德之枪的光芒所统治。
小魔蛛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爆炸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的。
不是一声,而是连成了一片的爆炸声,像是有人在洞穴里点燃了一串鞭炮——不,比鞭炮要响得多,震耳欲聋。
布伦希尔德之枪与那些虚影瞬间将那群逃跑的小魔蛛给炸成了碎片。
墨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那些汁液像是被压缩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弹簧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甚至将小魔蛛身后的那面岩壁给染成了墨绿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蛛丝被烧焦的焦糊气息。
光翼的光芒照在那些墨绿色的痕迹上,让整条通道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绿色反光中。
我将插在地面的布伦希尔德之枪拾了起来,同时将其中蕴含的光属性魔力抽了出来。
枪身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我身上的鱼鳞甲像是融化的冰一样从皮肤上褪去,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背后的光翼也收缩了回去,最后化为一个小小的光点,钻回了长枪之中。
"……"
洞穴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这次不是完全的黑暗——我手中还残留着一些光属性魔力,足以让枪尖泛出微弱的荧光,为周围提供最基本的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