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自然是先回酒店休息,毕竟叻沙城即使是在没有太阳的夜晚都能热得我们浑身是汗。
如今太阳正高高悬在空中,那气温自然是不用想,要多高有多高。
高到我刚把手伸出店外,就感受到了一股刺痛的灼烧感袭来,就好像有人把一块烧热的铁板贴在了我手臂内侧的那块皮肤上。
我飞快地将手伸了回来。
低头一看,毒辣的太阳在我那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记,边界清晰,像是被烙了一下。
"这里的太阳真是好毒。"我无奈地看着手上那片红彤彤的印记,说道。
精灵的皮肤本来就白,一晒就红,一红就好几天退不下去。
这是我从转生以来一直没能适应的一件事。
前世那具三十岁的身体虽然也是偏白,但好歹在常年的户外奔波里积累了一点抵抗力。
而这一世这副身体,简直就是在用奶油做的。
"看来我们不能走回去了,只能打车回去。"说罢,尤娜便开始操控手机打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叮"的一声,订单成了。
很快,一辆白色的轿车便停在了米粉店的店门口。
车子不算新,但空调开得很足。
当我们拉开车门坐进去的那一刻,从空调出风口涌出来的那股冷风,终于是将我们从快要热死的深渊中给抢了回来。
我靠在后座上,感受着冷风贴着脸颊和手臂流动,心里默默决定:今天下午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景点,就干脆在酒店里待到傍晚再出门。
回到酒店后,我们休息到了下午三点。
叻沙城的下午三点,太阳依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但它至少比正午十二点的时候稍微温柔了一点,至少把手伸出去不会被烫红了。
我们不得不离开酒店,前往下一个景点。
今天的计划是:植物园 → 御花园 → 夜市。
三个景点,听着不多,但在叻沙城这种热得能把人融化的天气里,每一个户外景点都是一次对意志力的考验。
第一个景点,是一片植物园。
植物园坐落在叻沙城东郊,从我们的酒店打车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车子在园区门口停下时,我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园区的大门并不算气派,就是两排石柱上面横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四个字:
勐植热带植物园
"勐植"——勐是当地语言中常见的地名前缀,意为"这片地方"或"这个地方","植"自然是指植物。
这个名字朴实无华,没有什么花哨的修辞,但放在叻沙城这种地方,反倒有一种接地气的真诚。
买票入园。
门票不贵,母亲付的钱,她坚持要付,理由是"好不容易出来玩,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我也没有推辞,用来换红龙币的金币也是她给的。
进入园区后,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风景,而是声音。
各种各样的热带鸟类在头顶的树冠层里叫着,有的清脆,有的沙哑,有的像是在吹口哨,有的像是在笑。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阔叶树木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走在里面,像是踩着碎金子往前走。
相较于木棉城的植物园,叻沙城的这片植物园里显然更多的是那些热带地区才有的作物。
高大的棕榈树、叶片宽大的芭蕉、开着大朵红色花的扶桑、结着一簇簇黄色小果子的乔木。
很多我都叫不上名字,但每一株旁边都插着一块小小的说明牌,上面写着植物的名称、产地和用途。
尤娜走在我旁边,时不时停下来读那些说明牌。
"这个……"她指着一块牌子,"'见血封喉'?这个名字好吓人。"
我凑过去看了看。
牌子上写着:
见血封喉
本地名:箭毒木
特征:树皮可制毒箭,乳汁有剧毒,接触伤口可导致心跳停止。
用途:本园仅供观赏与科普,请勿触摸。
下方还用红底白字印了一行字:有毒植物,请勿靠近。
尤娜缩回了手,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这里的植物,好像比木棉城的危险多了。"她说。
"热带地区嘛,"我说,"物种多,有毒的物种也多。这也是一种生物多样性。"
我们继续往里走。
园区并不算特别大,但植被极其茂密,一条石板小路沿着缓坡往里延伸,两侧都是高高低低的植物。
有些树木的树干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湿乎乎的;有些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差一点就碰到行人的头顶。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
前方:南药园区 →
南药园。
这就是这个植物园最有特色的部分了,据说这里种植的药物是根据当地人古籍里记载的一些药用植物,其中不少在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
我们顺着指示牌往右拐,走进了一条更幽深的林间小道。
这里的植被比外面更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气温也因此凉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有泥土的潮湿味,有植物的清苦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类似于药铺里那种干燥草本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南药园的面积不算大,大概只有两个篮球场并在一起的大小,但里面种植的植物却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它们中的不少,都挂着那种红色的危险警示牌。
有一棵树,树干粗壮,树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树身上钉着一块铁牌,上面写着:
紫血藤
危险等级:高
注意事项:树液接触伤口可导致立即昏迷。请勿触摸树皮及枝叶。
母亲走到这棵树前面,低头读完了整块牌子上的字,然后——
往后退了好几步。
动作很快,表情很认真。
"这么恐怖的植物,为什么还要种在这里呢?"她转过头来问我,脸上带着一种真心不解的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尤娜就先开口了。
"应该是这棵树上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用来入药吧。"她说,
"有毒不等于没用。很多药本来就是从有毒的植物里提取的,只要剂量对了,毒药也能变成良药。"
母亲听了这个解释,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在扫过那些红色警示牌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明显的警惕。
毕竟,对于一个前冒险者来说,有毒这两个字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它是能真的让人倒下的东西。
我们在南药园里只待了大约十五分钟,就出来了。
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因为那些警示牌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我不确定这些植物在叻沙城的室外环境下会不会散播什么有毒物质到空气里,虽然大概率不会,但保险起见,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