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朝尤娜的后背刺下去。
尤娜没有回头,她往左侧跳了半步,这个距离刚好够她转过身的同时,让那两柄长枪从她右肩外侧擦过去。
朱雀刃在她手中已经烧成了一整条赤红色的火刃。
她顺着转身的惯性一刀横砍,刀刃切进那两只握着长枪的手臂。
朱雀刃上的火焰没有只停留在切口上,火舌从刀身直接蔓延到手臂上,顺着鳞甲之间的缝隙往肩膀方向烧了过去。
德西德里乌斯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他松开长枪,用剩下的四只手疯狂地拍打着那两只已经烧成火把的手臂。
朱雀刃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他拍了将近半分钟才勉强把最后几缕火苗压灭,那两只手臂上的鳞甲已经被烧成了焦黑色,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了。
在这半分钟里,整条街上还活着的人全部跑光了。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刚才被光束拦腰截断的,有被战斧砍倒的,还有几个是被马身践踏过去的。
自封为圣人,杀起普通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这就是他口中的"神爱世人"。
我原本还打算找个时间去奥利维亚神国看看,现在这个计划彻底取消了。
与其说圣所之城外面那些魔物是异世界的侵略者,不如说这群整天高喊着天堂和正义的教徒才是。
"恶魔!你竟敢伤害神之使徒!"
"伤了又怎样。你身上除了嘴还有比嘴更硬的地方吗?自封圣人,随手把路人砍成两半,这种人也能叫圣人?奥利维亚教真是下三滥的宗教。"
尤娜握着朱雀刃,声音很冷。
她曾经在教堂里生活过那么多年,对奥利维亚原本是怀着感激之情的。
但那个人刚在她面前用"神圣裁决"把一条街上的人杀成了两截。
而且根据卢卡斯的说法,当年卡弥兰之所以把她藏在贫民窟里,是因为奥利维亚教的上层和七美德的人嫌弃贫民窟是罪恶的滋生地,从不肯踏足。
那些被打入贫民窟的教堂神父,都是些得罪了人,永世不得晋升的人。
"你,不许侮辱女神!你这恶魔,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如今的德西德里乌斯·阿诺德,勇德团百夫长,模样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左侧三条手臂中,两条握持长枪的手臂被朱雀刃烧成了焦黑色,连枪杆都握不住了,长枪歪歪斜斜地拖在身侧。
右侧腹部上那个被布伦希尔德之枪炸出来的窟窿周围,一团微弱的白光正在缓缓蠕动,试图修补那块被炸飞了鳞甲和肌肉的缺口。
"恶魔,我看你才像是恶魔。"尤娜握着朱雀刃,刀刃上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
"随手杀人,身上一股腐败的臭气,人不人鬼不鬼。"
"混蛋!住口!"
他挥起仅剩的长剑朝尤娜冲过来。马身的四蹄重重踏在地上。
"我们是遵从奥利维亚女神的旨意,奉命下凡拯救苍生的七美德圣人!身上有腐败的气息,那是因为我们早已脱离了肉体凡胎,进化为……"
"满口胡扯!"
尤娜没等他说完,朱雀刃在身前划出一道火红的X形剑气。
两道火焰交叠着朝德西德里乌斯飞去,烧过的空气里留下了一片扭曲的热浪。
"神圣的奥利维亚女神!请将您的一缕神之力注入我手中的盾牌,守护您最忠诚的子民!"
一道金光从盾面上炸开。
盾牌在一瞬间亮得几乎刺眼,将朱雀刃的剑气硬生生挡在了盾面外。
但剑气上附着的火焰没有像金光一样消散,火舌贴着金光的表面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将那层神圣的光芒吞噬殆尽。
"果然,果然是波拉尼亚的后人!与恶魔媾和的人类叛徒!"
他眼睛里的兴奋浓到几乎要从那个没有表情的面具下面溢出来。
"我要将我的兄弟姐妹们唤来!"
他背上的同时展开了六只洁白的翅膀,马身的前蹄往地面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你们就等着奥利维亚女神的天降神兵,将尔等诛杀干净吧!"
尤娜也能用魔力凝聚翅膀飞起来,但长六只翅膀的东西飞得太快了,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
可如果让他就这么逃走,尤娜身在埃里克森公国的消息就可能传回教廷。
她转过头看我。
"放心。飞不过他,我们有别的办法。"
我从口袋里摸出通讯魔导器,拨通了最近一座军营的号码。
"喂——对。等会儿有个东西从你们头顶上飞过去,打下来。"
——
克莱森城外十公里,前线营地。
德西德里乌斯·阿诺德在空中展开了全部六只翅膀,朝着东南方向疾飞。
他回了一次头,那两个女人没有追上来。
飞行是七美德的先天优势,她们不可能跟得上。
这场交锋,他吃了大亏,短时间内别想再替女神卖命了。
但他带回去了一样比这条命更值钱的东西,不信神者波拉尼亚家族的最后一名后裔的藏身之处。
只要这份情报送到教皇殿下的桌上,他会被褒奖,或许还能得到女神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