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又来啦,想要来吃些什么?”见到熟悉的人,其中一个卖面包的阿姨赶忙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挥了挥手,隔着前头几个人的肩膀朝这边喊,说道。
见到有人问她,她立马应道:“我要那个白面包!”
说完,就用那只空着的小手指着桌面上那些刚烤制出来的、金黄色的面包,指尖隔着老远一下一下地点。
那个认出萝拉的阿姨赶忙用夹子把面包夹起来,放在柜台上的一边,让它看上去就像是已经被人挑走了,后头排队的人再来也不会伸手去拿。
终于,亚历克斯穿过等着买面包的那些人,肩膀一低一低地从人群的缝隙里挪过来,一路上还得侧着身,才没让萝拉的头撞到别人的胳膊,来到了柜台前。
“亚历克斯,又见到你了,这几天怎么样啊,过得还好吗?我们家的那个人用了你给他打的镰刀去收麦子,一垄一垄割下来,一天能干完以前两天的活,可是省了不少力气。”那个人搭话道。
“还不错,你也知道的,打铁就是这样,每天炉子一点起来就是一整天,火星溅得满身都是,打完就回家睡觉,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亚历克斯笑了笑:“明年也得靠你们多多照顾我们的生意呀。”
“别开玩笑了,亚历克斯先生,今年照顾你的生意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要不然你便宜点卖我们几把菜刀,我们就还来照顾你的生意,谁也不去别家买。”那个卖面包的应道。
就这样,两个人有的没的聊着一些不重要的话,从天气说到今年的收成,又从收成说到明年的种子,一边用一块布把亚历克斯挑出来的面包一层一层包起来。
亚历克斯要的并不全是白面包,他还会挑一些掺了白面的普通面包,毕竟干活的人得吃饱,最便宜的那种也拿两个,回去切成片,泡在汤里吃。
在他们故乡有句话,只吃白面对身体不好,光吃带麦皮和胚的那种,粗得刮嗓子,对身体也不好。
所以两样都得吃,掺着来。
这些面包的品相都不差。一来,亚历克斯在女儿的监督与催促下,来得比谁都早,炉子刚开的时候人就到了,长桌上摆得满满的,能挑的也多。
二来,他是这附近唯一一个铁匠,大家都有求于他,谁家的农具坏了都要来找他,而品相好的那些,也没人会跟他争。
挑好之后,亚历克斯把几枚银币递给面前这个卖面包的妇女,她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围裙口袋,又拍了拍袋口,随后他提起那袋面包,转身离开了面包店。
与此同时,坐在他肩上的萝拉,手里也多了一根面包,那是刚才在店里的时候亚历克斯给她挑的,小小的一根,还没有他的手掌长,两头烤得发亮。
这根面包的大小正好,像是那些阿姨特意给她烤出来的似的,边上还留着一点没烤透的软,捏一下会陷下去,松开又慢慢鼓回来。
她高兴地拿着那根面包,坐在亚历克斯的肩膀上,两条腿在他胸前晃来晃去,一边啃着烤得金黄的外皮,一边闻着那股麦香,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女儿,你别在我脑袋上吃呀,你吃的那些面包碎屑都掉到我的脑袋上了,到时候路过的飞鸟看见了,都要下来啄我的脑袋。”
亚历克斯半开玩笑地说道,脚步没停,反而还故意把肩膀晃了一下,让坐在上头的人跟着一起摇。
“才不会呢。”萝拉反驳道,但她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来,她用手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脑袋,把掉在他脑袋上的面包屑都拍掉了,拍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