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和萨城外不远的地方,一伙人正从城门往城里走。他们的穿着十分统一,都是一件外面染成白色的袍子,里面的颜色从领口和袖口露出一点,深浅不一,料子也不一样。
这座城门是他们收买了守卫,才被打开的,今晚值守的一共两个人,收了钱就转过身去。毕竟平日里这座边境小城不会有什么人来,城门往往一整天都关着,门轴上的铁锈一年也磨不掉多少。
城里也不允许外人随随便便进出,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或是持有通行证的商队,才能进这座城。这道门几个月也不开一回,通行证上要写明人数、货色和来处,对不上就进不来。
这道规矩是为了防止格林曼兰克的敌国顺着边境的城,把人和探子一点一点渗到帝国的腹地去。东边那几个不服帝国管的邻国,一直有人在往这边摸。
而他们溜进城要做的事并不是别的,就是要向这座城里的人宣扬基耶路教。这些人一共有十来个,进了城就散开,各自往不同的街上走。
这几年,整个格林曼兰克帝国都在打压基耶路教,从帝国的东边一路压到西边。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信仰太排外,压到后来,抓的人比杀人的还多。
别的神都可以进万神殿,跟别的神摆在一处受人供奉,谁家的神都能在里头有个位置,但基耶路教不允许。他们认定这世上只有一个神,就是基耶路,别的一概不算。
所以各地的基耶路信徒都会去砸万神殿,用它来印证自己的信仰,冲进去把别的神的像从座上搬下来,当街砸掉。不止如此,他们还在大街上公然宣讲,碰上拜别神的人就动手。
这些行径让格林曼兰克的统治者和居民都开始厌恶这个宗教。城里的神殿被砸过几回之后,连最不关心神明的人也站到了它对面,报上去的折子一年比一年多。
上一年,这个宗教被定成了异端,格林曼兰克的贵族都不能信它,各城也不许它的信徒在城里聚在一起,免得再闹出事来。原先还肯替他们说话的人,也不敢开口了。
这些人从原先聚居的地方被驱散,从此开始四处流浪,有的往西,有的往北,也有人就地留在城外,在路边搭个棚子住下。
但谁也没想到,被赶散的基耶路教反倒是从这时候起来的,人没有少,只是散开了。原先聚在一处,还压得住,一散开,谁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信徒朝帝国内部四散开来,走到哪个镇子,就把基耶路说过的话带到哪里,一路走,一路有人信。他们不挑地方,集市上讲,客栈里讲,给人看病的床头也讲。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信徒穿过一个又一个城镇,基耶路的信仰也跟着一路铺开。有些镇子还没等帝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半条街已经信了基耶路。
虽然格林曼兰克帝国禁了它,但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准确地传到下头每一个地方。一道命令从帝都发出去,到了最东边的城,往往已经过去两三个月,意思也传错了。
毕竟这里不是游戏世界,治理一个国家的许多事,并不是点几下就能办成的。要把一句话传下去,得有人骑马跑一趟;要有人去做,还得派人出去专门盯着。
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当时的皇帝算过这笔账,认为没有必要为一个刚创立不久的新宗教花这么多钱。于是只下了一道简单的命令:让各城城主不要接待基耶路教的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