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伊莎贝拉好奇地问道。
亚历山大六世当然清楚那颗珠子是干什么用的。那是他用来复活圣人骸骨的水晶。
“你把这颗水晶放在你父亲的胸口上，到时候你父亲就能活过来。不过我希望等他下葬之后，你再把珠子放上去。”
听到这句话，伊莎贝拉瞬间慌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一道石缝上，差点没站稳。腰侧挂着的那柄战锤随着这一退硌了她一下，硌得生疼。
这不就是所谓的亡灵魔法吗？
见伊莎贝拉慌成那样，亚历山大六世轻轻挥了挥手。
“小声点。既然我们已经成了同盟，你也该守住我的秘密，不是吗？”他把左手食指竖在自己的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安静些。
伊莎贝拉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她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奥利维亚神国可能碰了一些她不敢想的禁忌，这些绝不能败露。可她连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都快没了，哪还管得了对方干了什么违背教义的事。
于是伊莎贝拉赶紧点了点头，再也不说话了。
见对方如此识趣，亚历山大六世点了点头，随即把她带回了原先的位置。
见自家的女王回来了，守在棺旁的大臣赶紧迎了上来，朝教宗的方向跪了下去。
队伍其实一直没敢动。几百个人还钉在原来的位置上，白幡耷拉着，被踩进泥里的纸钱粘在靴底，谁也不去踢。
“我们的女王还太年轻，不懂礼数，让教宗受委屈了，万分抱歉。还请教宗千万不要责罚她。”
原来，在伊莎贝拉被带走的那一会儿，他们就已经认定，是伊莎贝拉先前那一连串不敬的举动触怒了教宗。为了自家的女王不被教宗绝罚，教宗一露面，他们赶紧跪下去道歉。
几个大臣突然朝教宗跪下去，伊莎贝拉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们。这几个人平时在朝上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此刻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
随后，她甩了甩自己那只肥大的手掌，向底下的人宣布道：“各位，我刚才与教宗谈过了，塔尼亚王国与奥利维亚神国之间的合作协议，我们已经达成。两国共同抵御埃里克森帝国。”
底下没有人应声。大臣们还跪着，抬着头看她，谁都没敢先动。
听到伊莎贝拉宣布两国合作，亚历山大六世一边笑着一边点头。他双手背在身后，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自己的把柄落在了伊莎贝拉的手上，可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也参与到这场战争里，那么埃里克森说的一切，都只会被当成污蔑对手的心理战术。别的国家根本不会信埃里克森那套「奥利维亚神国用亡灵法术复活圣人、亵渎圣人遗体」的话。
那份检验报告此刻就躺在埃里克森那位皇女的抽屉里。他每天睡前都会想一遍：那几节骨头一旦被抬上别国的议事桌，他这座殿也就完了。
而且，塔尼亚是埋着最多圣人遗骸、也是圣人用过的圣物最多的地方，只要给足时间让他们挖，神国的战力总能提上去。
按神国测算师给出的数，只要能挖出埋在塔尼亚领土下的大半圣人遗骸，那么奥利维亚神国也会有与埃里克森帝国一战的能力。
葬礼结束后，伊莎贝拉悄悄回到墓地，命人把父亲的坟挖开，把装着父亲的棺椁抬上地面。
她缓缓推开那口红色棺椁的盖。父亲正安详地躺在里面，像睡着了一样。多年的征战、长期操劳国事、很少休息，维克托的身体坏得很快，如今放到地球那边，也就是个刚退休的老头。
天已经擦黑，墓园里只剩两盏风灯，光晕落在新翻的土上，把那片土照得比周围的草地深。土还沾在棺沿上，一小撮一小撮往下掉。她伸手把碎土拨到一边，才把那枚冒着黑气的珠子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她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珠子表面不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转。她把拇指按上去，指尖立刻凉了一下，那股凉气顺着指骨一直往上爬。然后她把它塞在维克托的胸口。
刚才挖坟的那几个人，早就被她赶到了十步以外，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见珠子冒出的黑气一点点绕上维克托的身子，那些黑气正被他的身体一点点吸进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伊莎贝拉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她越来越觉得那颗珠子不对劲，可她又不敢违背亚历山大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我要是发现你没有给你父亲用这颗珠子，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亚历山大六世从来都是个赌徒。从他开始用亡灵术复活圣人遗骸那一刻起，他就是个赌徒了。
他坐上那把椅子的时候，神国的库房里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凑不齐，十字军的名册上写满了空行。剩下的路，只有往更暗的地方走。
赌赢，让奥利维亚神国重回从前的地位；赌输，让神国万劫不复。
他这次赌的正是伊莎贝拉的懦弱，和她不敢反抗强权的性子。
这一次，他赌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