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教宗呢。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压在那块蓝东西上,他从埃尔多安那一排挪回了自己的位子,一路贴着桌角走。
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他先把随从身上那件白袍扒下来,重新套在自己身上,免得叫人看出他的心虚。
那随从被挤到一边,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还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离开过位子。
那台魔导器亮起来的时候,把整个大厅的亮度压下去一大截,靠墙那几排的脸都看不清了。
有人从头到尾仰着脖子看那片光,一直没有动过。
影像放完,那片蓝光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在原地收干净,什么也没留下。
大厅里的光由暗转明,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回海伦娜身上。
看她的眼神又惊又防。
毕竟她手里有一件谁都没有的东西,还能把发生过的事连同声音一起记下来。
而且,哪怕这位教宗如今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去掘自家的圣人墓。
盯着塔尼亚代表的人也不少。
看过去的目光里带着恨,毕竟画面上挖坟的,穿的是塔尼亚的军服。
也有一小部分人,开始往那位坐在椅子上喘粗气的教宗身上看。
不知道是这两人之间的仇太深,还是都不想在这件事上先站队,文森特和朱塞佩的视线撞在一处,谁也不挪。
不知道底细的人看了,说不定还以为这两个人有什么交情。
会场静下来。
连主持这场会的斯瓦戈兰国王泽维尔,一时也找不出一句能把场面接回去的话。
他张了一次嘴,又合上了。底下有人挪了一下椅子,椅子腿刮过石板,那一声在安静里格外响。
整间屋子都在攒着一股东西,谁一句话说偏了,就要炸。
泽维尔知道这一回躲不过去了。这场会要记进史书里。
‘希望这一场能少死几个人。’泽维尔心里想。
他能替这场会做的,也只有祈祷。
毕竟这一回卷进来的,是一个新起来的埃里克森帝国,和一位奥利维亚教的教宗。
叶戈尔那边倒是笑得玩味。
他望着不远处的教宗,眼神偶尔往海伦娜那边飘一下,撞上她那副笑容就立刻收回来。
‘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方才又为什么要拦下正想走的我?’
这是亚历山大六世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一件事。
方才叶戈尔派了个手下过来找她,也是挑着投影把四周压暗的那一会儿。
那人弯着腰,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说完就退了回去。
意思很明白:问她这边要不要他出面作证,一起把这位教宗按下去。
叶戈尔清楚,把那封信亮出来,不会反过来被海伦娜拿住。
一是那封信是真的。笔迹确实是亚历山大六世自己的。
二是海伦娜不可能转头跟教宗联手来打他。这两位如今是你死我活。
最后一条最要紧:埃尔多安信的是奥塔维亚教,不是奥利维亚教。他没有道理去护一位奥利维亚教的教宗。
他把话递过来,真正要看的是海伦娜的态度。这一步走通了,后头再谈结盟,成功的可能就大得多。
“你是说,叶戈尔愿意帮我们拿下这位教宗,还愿意把亚历山大掘墓的证据坐实?”
她没有意外。这种事在来之前就该查清楚。
她早就查到索菲亚的皇帝跟亚历山大六世签过一份转运圣骸的协定。
所以埃尔多安那边会递话过来,她并不觉得奇怪。这件事没有传出去,埃尔多安也一直没有就它回应过。
可叶戈尔今天这个态度,等于把话挑明了:这件事跟埃尔多安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