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戈尔先生,我必须再重复一遍。”
“我们奥利维亚神国的士兵都受奥利维亚女神的眷顾。”
“我们是女神在人世间的使者,负责守护那些侍奉女神的圣人留在人间的骸骨。”
“如果你执意要指认我们会去打扰那些圣人的清静,请拿出你们的证据。”
亚历山大说这句话时语气很重,他想保住自己做过的事不被抖出来。
首先就得让自己硬气起来,硬气到别人光听着,就觉得是真的。
会场里静了片刻,几个坐在侧边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接话。
这番话说得漂亮,可谁都听得出里头是空的,只是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先开口。
还有人把视线挪到埃尔多安那一排,看了看叶戈尔,又收了回去。
叶戈尔听完,笑了笑,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片,他把纸片直接丢给海伦娜,没有给亚历山大。
“想必埃里克森帝国的使者有能重现旧事的魔导器。”
“那么把一张纸片放大投影到整个现场的技术,也一定有吧。”
海伦娜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纸片,这个技术,那块黑色小金属片确实做得到。
她把纸片放在桌上,一点点展开。纸上的字很简单,写得也不密。字迹确实是亚历山大六世的,只是比他现在写的信稚嫩得多。
纸上写着:
“奥利维亚神国希望在埃尔多安帝国境内转移所有信仰奥利维亚神国的圣人遗骸,并给一笔不菲的酬金。”
“若愿商谈,可前往奥利维亚神国的教宗宫商议此事。”
视线往下移,落款是亚历山大六世,也就是如今这位奥利维亚教的教宗。落款下面还盖着印。
海伦娜轻轻冷笑了一声。这就是埃尔多安帝国那位代表叶戈尔说的手段。
可这张纸比影像更难挡,影像能说是伪造的,落款和印章推不掉,更要紧的是,这封信求的是转运圣骸,不是掘墓。
一个真要护住圣骸的人,不会提前坐下来谈价钱。
文森特探头过来想看一眼,被她装作随意地挡了回去,隔着两个位子的代表也伸了伸脖子,什么也没看到,她没有多说什么。
随着她把魔力缓缓注入那块黑色金属片,原先浮在正上方的蓝色水晶又出现在众人头顶。水晶浮在会场正中,每个面都清楚,谁坐在哪儿都看得见。
那块水晶再一次压到头顶,亚历山大顿感不妙。可他没地方跑。
身后的门全被埃尔多安帝国的士兵把住了。连侧门那边也站了人,没有让开的意思。要想再像上次那样金蝉脱壳,估计还是会当场被抓住,再送回原位。
上一回没人看见。
这一回他坐在正中央。
全场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想跑已经做不到了。
“你这是……”话还没说完,刚递给海伦娜的那张纸上的内容,已经显现在水晶的每一个面上。
会场里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站起来,又坐了回去。靠后的几个代表干脆离席,走到水晶底下仰头看。
那封信被人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念到酬金那一句时,声音停了一下。
先前一直替教宗说话的那几位贵族,这一回也闭嘴了。
“这是教宗亚历山大六世的笔迹。”
“虽然稚嫩,但我绝对不会认错。”
“没错,伊塔利亚为什么要写这封信给埃尔多安帝国的叶戈尔?”
“还要把圣人的遗骸转到别国境内去?”
“难不成先前那一幕并没有错?”
“一开始挖圣安德烈遗骸的,就是奥利维亚神国的人?”
发问的人坐在塔尼亚那一侧,从头到尾没开过口。
“这不是教宗为了保住圣人、免得落进邪恶的埃里克森帝国人手里才干的事吗?”
“那他刚才为什么极力否认是自己人挖的?”
“真要是为了防埃里克森抢走遗骸,他不是该理直气壮地把这些话讲出来吗?”
亚历山大张了一次嘴。
他想说这封信是伪造的。可落款、印,还有那笔他自己也认得的字,都摆在水晶上。
他要是开口说是伪造,就得先解释自己当年为什么写过这么一封。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下来。
教宗安插在格林曼帝国的那批小贵族本想替他开脱。有两个已经站起身,往水晶底下走了两步。
可教宗刚才一口咬定不是自己人挖的。这条路,他自己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