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这时也收起了玩心，她心里清楚，教宗刚被那张纸堵死，气还没顺过来。
这时候再压一手，他就再也翻不了身。
她再次操纵手里那块黑色金属片，指尖按在上面，停了一瞬才注入魔力。
水晶上的画面变了，这一回换了一座城。
塔尼亚王国境内，一座极小的城，叫赖比约城，城不大，街道也窄。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里埋着另一位圣人，就葬在城中心那座教堂后面的墓地里。
会场里有几个代表认得这地方，低声说了句什么。
画面里，埃里克森帝国的军队进了赖比约城，街上没有人，门都关着。
队伍最前头有人抬手指了指教堂的方向，后面的人跟上，队形没有乱。
队伍没有停，一直走到城中心，那座墓已经空了，墓口敞着，盖板被丢在一边。
有几个士兵在墓口停了一下，往里头看了看，又跟上队伍。
“圣人的遗骸空了！”
“难道是奥利维亚神国的转运队已经把它转运走了？”
“太好了，这样就不会被埃里克森帝国那群粗鲁的人玷污。”
“要是埃里克森帝国真不想凌辱圣人的遗骸，那这些画面为什么每次入城都直奔教堂？”
喊话的是个穿深色长袍的老者，就坐在小贵族那一堆里，这几句话接得很快。
不止一个人在说。看来奥利维亚神国安插的间谍还不死心，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有人甚至转向塔尼亚那一侧，想找人附和，塔尼亚的人没有接。
可这时候，会场里已经有很多人彻底沉默下来。
他们不再跟着那群被教宗收买的小贵族摇旗呐喊，先前喊得最响的那几个，声音也低了下去。
疑点越堆越多，他们开始怀疑，亚历山大就是挖圣人墓的那个人。
坐在前排的几个人转过头，往教宗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也有人一直在替神国找说法，说那是为了保护圣骸不被欺凌。
可亚历山大先前咬死否认，这话谁也说服不了。
看坟墓周围的土，土还是新的，刚刨开没多久。画面停在那座空墓上，不动了。
海伦娜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会场正中。
她在手环上点了点，取出一副骨架，在手里转了一下，让它面朝台下。
骨架周身冒着黑气，看一眼就不舒服，近处几个代表往椅背里靠了靠。
“我是圣索伦修斯·哈珀。”
“埃里克森帝国的军队，你们入侵塔尼亚王国，走到这里为止了！”
水晶上的画面一转，换成一片平坦的战场，上面也有一副骨架，跟海伦娜手里这副几乎一样。
不同的是，画面里那副骨架的眼眶里烧着暗紫色的火，浑身的黑气也比现在手里这副重得多。
就是这么一副骨架，自称是奥利维亚第三任教宗认定的圣人，百余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他叫圣索伦修斯·哈珀。
圣人该是圣洁的。可他身上那股黑气，眼睛里那团暗紫色的火，怎么看都不对。
台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应。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骷髅，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名讳，只是前面都不带“圣”字。
带“圣”的，是教宗亲自认定、功劳极大的；不带的，只是册封过的普通圣人。
这副派头摆出来，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海伦娜要的就是这个：一个圣人当着全场开口，比十封信都管用。
亚历山大把手放在桌上，指节压得发白。
海伦娜一膝盖顶在手里那副骨架的脊背上，早就散了架的一副骷髅，当场惨叫了一声。
“啊！！！……”
这一声整个会场都听见了，后排有人捂了一下耳朵。海伦娜没有松手，有几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泽维尔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没有人听他的。
连奥利维亚神国的领袖亚历山大六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把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那只手一直按在桌上，没有拿开。
“来吧，你跟台下的人说说，你叫什么。”
那副骨架的下颌骨开合了两下，才发出声音。
“我叫圣索伦修斯·哈珀。”
“别打我了，我把我知道的全供出来。”
画面里那个敢一个人拦下整支军队的索伦修斯，如今只剩下跪地求饶。
台下再没有人说话，那几个小贵族也把嘴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