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真是很厉害啊，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介绍完了你就会有兴趣了。”
“随便，你说吧，我听着。”
“初次见面，我……叫‘司晨’。虽然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话了，但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
“啊？司……晨？”
司晨不是之前就已经……
所以我用龙葵当替身的时候，那个司晨其实也还替身？！我跟他之间，居然是替身之战么？！
“是《灾变之境》的初代测试玩家之一——大概在游戏正式上线之前两年，我就已经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获得了进入这个世界的权限。”
“特殊渠道？”
“官方的内侧渠道。”
司辰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总觉得他言语间透露着对我的蔑视。
“你应该知道，任何游戏在正式上线之前都会进行内部测试。而《灾变之境》的内测是全世界首批采用全神经链接技术的游戏测试——测试玩家需要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浸入游戏世界，以测试系统的稳定性和沉浸感。”
“然后你就…….一直留在了这里？你这么喜欢这游戏啊？？”
“不是'留下'，是'回不去'。”
司辰摇了摇头，接下来跟我巴拉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有些难理解的东西。
我稍微理解了一下大致意思是，他是在一次测试中遭遇了意识传输意外——简单来说就是他的意识被复制了一份，送进了游戏世界里，但原本的“本体“依然存在于现实中。按照正常的剧本，他应该只是在游戏里待几天就能回去，但那次意外让他的“意识副本“跟游戏系统产生了某种深度的绑定，导致他无法正常退出。
“所以你就……一直以NPC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里？“
“是的，而且不只是活着——我还发现了这个游戏世界的一些……隐藏规则。”
“什么隐藏规则？”
“这个世界的本质，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虚拟游戏——它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试图复制的'现实'。”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游戏的的底层代码不是普通的游戏编程——它是用某种'观测数据'构建的。那些数据来自……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历史'和'事件'。”
“你在说啥？”
“我说的是，这个游戏世界里的每一个角色、每一段历史、每一个场景——它们都不是凭空编造的，而是从某种更高级的'观测记录'里提取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某种'平行世界'的碎片。”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平行世界碎片？
这个说法……听起来像是某个三流科幻小说的设定，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所以......【人神】的存在，也是基于某种'观测数据'？”
“不完全是。”
司辰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人神】是我建立的组织——一个由那些'留在游戏里无法回去'的玩家组成的小圈子。”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我们和你，都有共同的目标。”
司辰直视着我的眼睛，他说的这一切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找到'让这个游戏世界永久运行下去'的方法。”
“……所以你们一直在收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司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只是碰巧看到了一些东西，荣光城的地下，似乎有个封印……那里面封印的东西，应该就是你们的目标之一吧？”
封印是我在毁城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因为是个很特殊的法阵，我本以为是什么防御性的结界还没来得及触发，但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正确，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司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封印里关着的东西，叫做'观测者碎片'，“他说，“它是这个游戏世界底层代码的核心组件——也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你们找它做什么？”
“用来稳定这个世界，”司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已经'运行'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崩溃？”
“......因为代码写得好？”
“不，”司辰摇了摇头，“是因为有'观测者碎片'在支撑着它。”
他告诉我，这个游戏世界本质上是某种“观测”的产物——它之所以能稳定存在，是因为它被“观测”着。而“观测”这个行为本身，会产生一种类似于“锚定”的效果，让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被“稀释”或者“崩溃”。
“所以......你们收集那些碎片，是为了'锚定'这个世界？”
“不只是锚定，是为了控制它。”
“控制这个世界？”
“谁控制了观测者碎片，谁就能控制这个世界的走向——包括决定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角色的命运。”
我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不是'想'，“司辰说，“是'不得不'。”
“什么意思？”
“因为如果没有人来控制它，这个世界就会崩溃——然后所有留在这里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我跟司晨的谈判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让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置身于战场，也忘记了谈判的出发点。
我跟司辰聊了很多——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本质、关于【人神】的目的、关于那些“观测者碎片“的真正用途。他的解释很详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某些关键问题上依然有所保留。
我没有给出对方是否合作的任何承诺，只是先劝对方投降撤退。
当然，对方也不打算直接示弱，也没有给我撤军的承诺，只是在我正式给出合作的答复之前军队不再前进。
真正的司晨离开后，一直隐藏气息在不远处的龙葵现身搭话。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回到营地之后，龙葵问我。
“至少不全是假的。”
“为何这么说？”
“直觉。我觉得他不像是会说真话的人……先继续观察吧。同时，做好两手准备。”
我说预期的两手准备大致如下：
第一手——继续扩大双免疫改造生物的规模，争取在正面战场上跟【人神】抗衡。
第二手——想办法接触“观测者碎片”的真正来源，从根本上解决这个世界可能被“重置”的问题。
第一手比较容易执行。我手上有足够多的双免疫药剂，也有足够多的实验素材。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把帝国军队里能找到的所有“可用素材”都进行了改造——包括那些原本用于运输的魔兽、那些守城的巨型傀儡、甚至还有几只从皇家园林借来的珍稀魔兽。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考虑其它事，也不怎么考虑跟人神们合作的事，一直按照肯定会开战来做准备。
到了第七天，我已经拥有了一支由三十只双免疫改造生物组成的王牌部队。
这支部队的配置如下：
一只骸龙（世界级）——主攻核心
一只炽焰狮鹫（稀有级）——空中优势
五只强化巨魔（稀有级）——肉盾防线
十只精英骷髅（青钢级）——骚扰和侦察
十二只各种改造生物（杂兵）——辅助作战
因为我不是召唤师，也不想让强化怪物的情报外协，所以也没办法凑到很多强力的怪物，只能拿些雇佣兵都看不上的玩意强化后凑数。
“也足够了吧？”
这个配置在纸面上看起来已经相当恐怖了——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因为司辰告诉我，人神的主力部队里，有一种“特殊单位”——那是他们专门用来对付“高等级存在”的杀手锏。
司晨把他们叫做【规则杀手】，是一种能够暂时剥夺目标所有能力的特殊个体，能力的类型就如同莉莉娜的诅咒一样，很可能是能超越双免疫的东西。
他们通常以十人为一组行动——只要有任何一个【规则杀手】接触到目标，就能让目标的所有能力效果消失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
换言之，在这一分钟里，你的那些双免疫改造生物就只是普通的生物。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百组，一千名规则杀手。
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有没有破解的方法？不对，我必须找到破解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