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卡莉特没有着急站起来,甚至蹲伏得更低。
右手短剑的剑身上,血膜更加厚重,她一边编织血衣的缓冲结构,一边观察先知。
暗红色的铠甲已经完全成型,荆棘触须在背后缓缓摆动。先知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头盔下水蓝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
不打算主动进攻?对她而言,这确实只是教学局。
幼女无疑是幸运的,阿尔芭萝丝的礼待,给了她现场纠错的机会。
不,倒不如说,这正是先知的目的。通过与自己的实战,让金卡莉特快速习惯异能,是适合天才的学习方式。
两人之间的距离目测约十米。
也就是说,金卡莉特唯有突破进五米的间距,她唯一有效的攻击方式血袭,才能发挥作用。
然而幼女不相信,先知不会提防她的小短剑。
姑且是她的老师,先知对她不说知根知底,她的杀招肯定知道。
出其不意的招式若被知晓,几乎算是废了一半。
所以我不能依靠短剑发动血袭,至少不能指望它能成功。血袭,归根结底是一种附魔的手段,附在剑上是附,附在身上便不是附了?
血衣......
金卡莉特顿时明悟,血衣不只是防御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借其发动一次超绝血袭!
她微不可察地瞄了眼手套,殷红的织物简直完美,如果能卖掉的话,肯定能值得高价——所以才叫人心疼啊!
唉,下次不用编的这么认真了,反正都要融掉。
“您不主动进攻吗?”
先知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如初见时那样。
她进入状态了。
金卡莉特傲娇地哼了一声,弓起的腰和屈着的腿同时发力,她如利箭腾射而出,却不是朝向先知,而是绕着她转圈。
“您是想依靠这样扰乱我的视线?”
很有想法。阿尔芭萝丝没有夸出口,毕竟没有夸赞对手的必要。
她记下这次的夸赞,准备对练后一口气夸出去。她认为教育小孩子,适度的夸奖和鼓励是必须的。
至于现在......
“先去除您的反抗能力吧!”
背后的触须骤然伸长、迸射,突破音速率先抵达幼女下一刻的落脚点。
金卡莉特的反应倒是迅速,极速刹停才没有碰到,并借助惯性腾起身体,闪过下一次瞄准她双腿的横扫。
但她也失去了着力点。
在先知的操作下,一条触须化为带勾的长鞭,呼啸着上劈向金卡莉特。
幼女只能硬抗。她将剑竖在身前,奢求以此格挡这致命的一击。
结果当然是剑被劈断,她也被狠狠鞭打了腹部。
内脏破裂、肋骨尽碎,连脊柱都被打错了位,她喷出一大口血,溅到触须上。
如果不是她的血衣对切割伤害的抵抗极其优秀,幼女现在已被拦腰斩断。
不过这反倒合了她的意。
伤口会很快愈合,但能再次近身先知的机会却不多。长鞭的力道反倒给她送行。
不去遏制体内出血,金卡莉特只想速战速决,她任血液逆流喉咙,喷出这些宝贵的圣血,也要抵达先知身边。
明红溅满瓷白与暗红。
玉臂弯折,食指扣住剑格,金卡莉特背过左手减小阻力,使出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平平无奇的前刺。
当然这对先知而言,即使不开神视,也有够慢的。毕竟金卡莉特是有些营养不良的幼女,没多少力气。
但她还是提起神来,因为她确定,幼女会用出血袭!
过不其然,伴随短剑刺出的,是一抹明红的星辰。
与其将这招成为血袭,倒不如称之为血枪——快!太快了!比之前那发更快!快过了她刺出的触须,也快过了声音的冲锋,连她旧识血卫的长矛都比之不及!
出锋即使杀招,唯有火星一点,留在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
若非早有预料,想必阿尔芭萝丝便不得不要开启神识,自举白旗。
她向左闪避,锋芒刺入血铠,自后方刺入右肩。
但仅仅刺破肌肤,血袭便被锁甲的锁扣卡住,那血造的锁子改变形态,像一条条细长的线虫,钻入血膜里,随后硬化。
金卡莉特抽离不开。
她也没想过抽离开。
不过现在是先知的回合。
所有的触须纠缠到一起,尖端旋转起来,像是个巨大的钻头。
这把螺旋长枪倒钩互咬,形成一道道环状的锯齿。枪尖摩擦空气,发出尖锐啸声,训练室里所有的灰尘都被风压卷起,在幼女身后形成一轮灰红的漩涡。
狂风呼啸,血线结罗,这是先知的杀招。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拦无可拦,似乎只能以这娇俏的身子挡下来,即便有这血衣做防护,也会香消玉殒......吗?
呼——金卡莉特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果然,她的杀招是用这触须打出来的。
引出圣血中埋藏的燥热,焚血的敕令命那明红之血所及的一切,燃起猩红烈焰。
此乃嗜血的红焰,它说要灼烧此世的一切,便要满足它的口腹之欲,于是以那触须为食粮,足迹踏遍这个白色房间。
先知心中大惊,切断与触须的联系,放开金卡莉特的血袭,要与幼女拉开距离。
金卡莉特却只是微笑:“引线已经布下。”
话音未落,先知的右半边身体猛然炸开,像是朵猩红的烟花。
没有丝毫的犹豫,血铠内部生出千把刀刃,削下燃烧那部分的肉体。
同时,阿尔芭萝丝在心底认输:看来,仅仅使用血衣和血袭两个技巧,是奈何不了您了......
随着她心念一动,狰狞的血铠炸裂开来,血珠化为霰弹,吞没半空中的幼女。
金卡莉特抬起解放开的右手,持剑挡住要害面门,吃满这一击的伤害。即使提前做了缓冲层,衣服里的肉体也已经相当软烂。
这下恢复都要恢复好久了!
她保留最后的一点意识,露出背后的左手,靠着对血液的掌控,凝固体表的血衣充当支架,才勉强固定住手臂的形状,指尖对准先知。
血袭!
指尖的火星在漫天暗红的霰弹中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燃起火焰的锋镝穿透弹幕,周围的血珠被高温蒸成红雾,拖出笔直的尾迹。
锋芒直抵那张美丽的脸庞,此刻其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全力再生的专注。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了!
阿尔芭萝丝本能开起神视,蓝白的淡漠吞没她眼中的红光,她的世界恍若时间停止。
她偏过头来,红光擦着左耳留下烧伤,切断耳后的一缕蓝发,钉入其后的墙壁。
石砖在接触点熔出孔洞,边缘泛着暗红的余烬,丝丝白烟从中升腾。
“您赢了!”先知宣布到,力求她不要再乱来了。
金卡莉特从血幕中坠落,阿尔芭萝丝眼疾手快,上前接住:“您赢了!”
她怕其刚才没有听到,又说了一遍。此刻她有些狼狈,狐狸似的细眼眼角湿润,正自责自己刚才热血上头,伤得幼女有些狠了。
金卡莉特躺在阿尔芭萝丝怀里,趁失去意识前的间隙,瞄了眼那双蓝白的眼睛。
果然,这家伙最麻烦的就是这双眼睛......
按照设定......我是不是要先说句,我赢了......算啦,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