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这就是充满 power 的感觉

作者:才能离去 更新时间:2026/4/13 0:39:52 字数:2555

黑暗压下来的那一瞬间,沐花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从心底漫上来。她想起孤儿院的日子。那时候她和哥哥挤在一张小床上,被子很薄,冬天的时候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哥哥总是把被子往她那边扯,把自己的后背露在外面,第二天早上起来嘴唇都是紫的。她说哥哥你冷不冷,哥哥只是笑着摇摇头,当沐花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让她摸他的肚子——冷冰的,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她这才意识到哥哥并没有说假话,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冻麻木了,那不是一段慌言。她知道的,一直一直……都不曾变过……

孤儿院里有很多孩子。有的很乖,有的很闹,有的不说话,有的停不下来。

他们很多人都想被领走,想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有大房子住,有新衣服穿,有吃不完的零食,这一切都很美好对吧。

所以他们在领养日那天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笑得甜甜的,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只只被摆在橱窗里的、等着被买走的洋娃娃。

只是哥哥从来不关注这些东西。领养日的时候他就坐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看书,或者发呆,或者陪她玩。她问他为什么不去的,他说不想去。她问为什么呢,他说去了就没法陪在一起了。她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他又站起来说着,人生可以有很多选择,他想亲眼看到沐花的成长,毕竟他是沐花的哥哥啊。

她那时候不懂,后来……或者说直到现在,沐花才明白人生选择和追求,哥哥把这些看得太重了。不过反过来想想……

“如果当时连哥哥都没有继续留在我身边的话……”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根针,细细的,扎在心口上,不深,但每次都刺痛一回。

她知道答案的,特别是灾难降临之后的一段时间,如果哥哥不在,她早就崩溃了。也许会被那些怪物吃掉,也许会被转化成它们的同类,继而痛恨自己,痛恨这个世界,痛恨所有曾经给过她温暖又全部拿走的东西。她知道的。

可哥哥就是这样带自己跨出沦陷区,来到了白江这个新世界。哥哥教了自己很多东西,尤其是一种勇气,一种披荆斩棘无惧险阻的勇气。

所以她还在这里。站在废墟里,手里攥着一颗发烫的宝石,身后是云杉的喊声,头顶是压下来的黑暗。

“小心——!!”

云杉的声音撕破了嗓子,带着一种沐花从来没有听过的、绝望的、像野兽一样的嘶吼。

她看见云杉朝她冲过来,但太远了,远到根本来不及。她看见那些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饥饿的蛇,张开嘴,露出里面黑色的、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喉咙。

她看见触葵的花盘在藤蔓山的顶端转动,那些触手摆动着,像是在笑,在欣赏这场即将完成的狩猎。

沐花闭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是不想看见云杉那张痛苦的脸。那个明明已经遍体鳞伤、灵力几乎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的魔法少女,还在拼命朝她跑,还在拼命伸出手,还在拼命喊她的名字。

沐花不想看见她最后的表情——那种“我明明答应了要保护你却没有做到”的表情。她见过的,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人的脸上。此时此刻,沐花有如神助一般,与怀里的宝石产生了某种联系。

然后云杉听见了一声轰鸣。

不是爆炸的那种轰鸣,是更沉的、更闷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翻了个身、把整片大地都掀起来了一样的轰鸣。

她感觉到手里的宝石在震动,那种震动从掌心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全身,震得她的牙齿都在打架。她睁开眼睛。

白色的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白,而是更柔和的、更暖的、像冬天的阳光一样的白。它从她掌心里涌出来,从白江之心的内部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像一颗被压缩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恒星。

那些涌向她的藤蔓被白光触及的瞬间就碎了。不是被切断,是被碾碎,被那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说“不”的力量碾压成粉末,连渣都不剩。碎屑在空中飞舞,像雪花,像灰尘,像某种古老生物的骨灰,在白色的光中缓缓飘散。

沐花站在白光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宝石。它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沉静的、像活物一样呼吸的样子,而是——燃烧着。像一团火焰,一团白色的、不烫的、却能把所有靠近它的东西都烧成灰烬的火焰。

她的手指没有被烫伤,掌心没有被灼痛,甚至那团火焰的温度都没有传到她身上。

它在保护她。不,不止是保护,白江之心在和她共鸣,在用她的心跳做节拍器,在用她的呼吸做燃料,在用她的意志做方向。

“在种感觉,好像可以做到一切一样……打怪,和呼吸一样简单了呢……”沐花抬起头,喃喃自语,又摇摇头把内心不正常的想法甩出去,准备继续凭本能战斗。

沐花眼睛中白色印记浮现闪烁,白光从她掌心里炸开,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像一颗忽然爆炸的太阳,像一只沉睡了一万年终于睁开眼睛的巨兽。

那道光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席卷了整个空间。

藤蔓山在颤抖,那些由无数藤蔓堆叠而成的、阴森得像一座大山一样的穹顶,在白光的冲击下开始龟裂,裂缝从顶端蔓延到底部,像蛛网,像血管,像干涸的河床。

触葵的花盘剧烈转动,那些触手疯狂摆动,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咒骂。墨绿色的汁液从裂缝里喷出来,溅在碎屑和灰尘上,发出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云杉停在半路上,被白光掀起的冲击波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抬起手臂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沐花,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捧着一颗太阳的女孩。

她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能做到的事。这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事。

但沐花做到了。

沐花站在那里,校服上全是灰和汁液,头发散了,脸上有泪痕,鞋底磨薄了,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被自己扶正的树,不挺拔,不伟岸,甚至有点狼狈。

但她站在那里。白光还在往外涌,还在往外扩散,还在把那些藤蔓、那些触手、那些墨绿色的、暗红色的、黑紫色的、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一寸一寸地逼退。整片天空被照亮了。不是被血色的光,是被白江之心的光,被沐花掌心里的那团白色的火焰,照亮了。

也就是此时,白昼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颗金色的星辰,十字的星芒扭曲成星冕,镀出一层绚烂的光晕。天地异象出现,也印证了云杉此时内心所想。

触葵的惨叫声从藤蔓山的顶端传下来,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刮过玻璃,像指甲划过黑板,像某种古老的东西在被杀死之前发出的最后的、不甘的哀嚎。

沐花看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山,看着那些正在碎裂的藤蔓,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墨绿色的汁液。她的表情没有变,不是不害怕,是没有时间去害怕了。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没有松。因为一旦松了,一切就结束了。

她把白江之心举得更高了一点。

一瞬间,光芒更盛仿若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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