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模糊的声音传来,随后脑袋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疼痛了一瞬,阿莉托尔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一片虚无,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那个以前见过的虚幻的影子。
“又是你....”
“哈哈,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快有两个月了吧。”
和之前一样,阿莉托尔依旧无法看穿对方的模样,就像有一层特殊的阻挡一样。
“为什么...我又到这里来了?”
“只是意识到了这里而已...趁着你喝醉的时候,奇怪,原来对于酒是这样反应?这么一想以前确实没有沾过,也算是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虚幻之影在那自言自语,阿莉托尔从对方只言片语中也算是将自己断片的记忆重新拾起。
喝了那个叫做酒的液体后,脑袋似乎就有点昏昏沉沉的,后面...后面自己又从人类那顺了一瓶酒,明明不好喝,为什么自己还是要拿呢,话说之后...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然后就睡着了?
那东西莫不是毒蘑菇做的?
阿莉托尔记得以前跟在狼群的时候,有一次看到地上有一个红彤彤的脑袋大大的果子,吃了之后脑袋也是有点晕晕的....以前睡不着的时候自己也经常吃这个来着,后来还是黑狼王发现禁止自己再食用,阿莉托尔才知道这个是蘑菇,而且是有毒的品种。
“那么,现在为止,过得开心吗?”
“什么...?”
虚幻之影突然开口将阿莉托尔的思绪打断,面对这个问题,阿莉托尔显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啊,也不能怪你,毕竟现在的你的身心,还是更接近于野兽,或许单纯,但也许更接近于一种无知?哈哈,抱歉抱歉,就当我刚刚没说话。”
“你到底是谁?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些话就像是在嘲讽阿莉托尔一般,但阿莉托尔并不在乎,她没有感受到恶意,只是一种相当客观的评价,就像是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后得出的结论,相比这些,阿莉托尔更在乎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嗯哼~”
虽然看不到,但阿莉托尔可以肯定对方的脸上表情是相当让人不爽,从那贱兮兮的声音就能听得出来。
“你猜猜看?我觉得你大概心里有数~”虚幻之影那玩味的话语传来,这一次阿莉托尔对于她真实身份的疑问,虚幻之影并没有回避。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对方以后,阿莉托尔就一直在思考虚幻之影的真面目,但每当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想一个无聊透顶且早已熟知的事情,重复一百万遍在脑袋里思考。
浪费时间。
“阿莉托尔...我的名字,是你告诉我的,但我对此没有任何奇怪,就像是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而你,虽然你藏着不露面,可我对你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你会是谁?每当我想这件事的时候,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似乎总差一些什么。
后来,虽然只是一角,但我也算见识了一下人类与他们的社会结构,有时会有些不切实际的答案浮现在我脑袋里,你或许是我的亲人?毕竟你的声音相当中性,你可能是我的弟弟?或是哥哥?但大概我都想错了。”
“就不能是妈妈吗?”
虚幻之影笑着打断了阿莉托尔的话,阿莉托尔沉默的看着虚幻之影,一字一句的回应道:
“我妈妈只有一个。”‘
“好吧好吧~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阿莉托尔,你就是我。”
“嗯,你猜对了。”
干脆利落的回答,没有任何悬念,阿莉托尔本人也没有那种得出答案后拨云见日的感觉,只是重复一个既定的事实,但不代表阿莉托尔心里没有疑问。
“果然,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那么,现在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吧?”
“还不是时候,我。”
虚幻之影并不打算显露出自己的真容,她拒绝了阿莉托尔。
“大概又是什么奇怪的理由,或者是根本没有?我讨厌像这样说话不清楚的。”
“嗯嗯...谜语人确实很讨厌呢~这一点我们的看法是一样的哦。”
阿莉托尔不清楚,眼前这家伙说这些话到底是自嘲,还是单纯的在开玩笑。
“那这里到底是哪?”
“不是显而易见吗?”
虚幻之影环顾四周,展开了双臂:
“什么都没有,此乃虚无之地,是一切的开始亦是终点。”
“听不懂。”
“唉....说你笨又不完全是一无所知...”虚幻之影对阿莉托尔的无知而叹息,做出扶额头的姿势,随后喃喃自语:
“要是像以前那样,塞蕾耶斯在的话,脑子大概也不会这么笨...不过这也是我们自己选的,话说过了有千年了,那家伙还在这吗....以她执拗的性子,很难说过的好啊...”
“喂,不要把我晾在这然后自己自说自话啊,既然你不想说更多关于你的事情,也说不清这里是哪,那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虚幻之影摸了摸脑袋,大概是吧,因为在阿莉托尔眼里,对方就是一个行走的马赛克,很难分辨出她做出哪些表情或动作。
“硬要说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的,这次呼唤你,不过是稍微给你提个醒...虽然依旧没有了未来的权能,但从这几天我在你周围观察到的来看,大概又有什么要发生了。
希望你不要被卷入什么奇怪的事情中...如果是你自愿的话,我也没话说,那是阿莉托尔自己选的路。
其实我还真有一些话想跟你说,阿莉托尔。”
虚幻之影顿住,像是在酝酿着将要说出口的话语。
“这世界上的路有很多,从来没有证明了一边是正确,另一边就一定是错误的道理,但很多时候未知总是会影响绝大部分人的判断....
寻路,殉道...守望亦或者传承,千百万年来这些我们做的都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就由你爱的那些人自己走下去,我们都有自己无法反抗的东西,如果你依旧要做那反抗者....”
咚—咚—咚
虚幻之影的话语未落,自虚无空间那浩瀚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声洪亮的钟声。
熟悉,阿莉托尔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听到过这声音。
这声音...让她感觉....
厌恶,阿莉托尔厌恶这种感觉。
明明自己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但总有很多事物依旧会照常找上自己,她好像摆脱不了,一辈子都是如此。
阿莉托尔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哪怕她从未听闻。
宿命。
“命运的钟声再一次响起....”虚幻之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略显疲惫。
“这一次你又将改变多少人原本的轨迹?又将受到怎样的惩戒?阿莉托尔...我想看看,这一次你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哪怕是...”
钟声化为实质性的压迫,阿莉托尔眼前的画面逐渐虚幻,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烦躁....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阿莉托尔的心里只有愤怒,是对什么的?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命运。
———
———
乌拉罗城的轮廓映入眼帘之时,同坐在车头的卡托和露露耶松了口气。
想到昨晚的经历,卡托不自觉的看向一旁露露耶手上的手环。
“生活总不会无聊啊...惊喜不多,惊吓总是不断呢。”
“是啊,感觉总会不太好,对吧?”
卡托干笑了几声,托着脑袋,看向远处的乌拉罗城。
“我那亡国十年之久的老家,再一次有消息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说完,卡托从口袋拿出之前袭击他们的家伙身上的吊坠。
“谙蒂殆尔....耶尔斯国内盛极一时的恶魔教会,想不到居然会出现在莫拉塔王国境内....”
“这个恶魔教会我也略有耳闻...谙蒂殆尔,是以异界的大恶魔的名字命名的吧?”
“是吗?我都不知道唉。”
露露耶看了眼卡托,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是一无所知。
“我还以为你会比我了解呢。”
“得了吧,我那年纪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看着吊儿郎当的卡托,露露耶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看卡托那样子也就闭上了嘴。
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
只是沉默的片刻,一个呼吸,一个眨眼,然后,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出现在了远处道路旁的草地上。
速度之快,就连露露耶和卡托都出现短暂的愣神才做出反应,露露耶抬手准备构筑魔法,而卡托立刻将手扶上腰间的长剑
很浓重的血腥味,而且,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二人的剑拔弩张都尽收女人眼底,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一直到马车和她擦肩而过,她依旧没有动作。
“看来不用我动手了....”
女人转身,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露露耶继续在车头观察,卡托则是一跃来到马车上,一直到女人的声影消失,才略微放下警惕。
“那家伙...是谁?”
“不知道...”
卡托重新坐回车头,面对露露耶的询问,一脸凝重的摇头。
“谙蒂殆尔?”
“只有这种可能...和昨天夜里的那两个家伙的衣着是一样的...露露耶,等会到城门口,一有不对劲,立刻掉头。”
“为什么乌拉罗城周围会有恶魔教的踪迹....”
咚—咚—咚
二人原本严肃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钟声....?
随后,周围的一切都变为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