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服了,怎么能喝醉呢?跟这种虫豸在一起怎能实现最强之龙的目标呢?”
看着一旁依旧躺在地上烂醉如泥的阿莉托尔,再看着远处天空渐起的太阳,纳罗终于忍不住,趁着这个时候大吐苦水。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小家伙?
啊...好像是因为怕死来着,当初求饶的丑态历历在目。
不过...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要这么渴望活下去呢?明明恶魔是不会死的。
心中的念头中断,纳罗重新化为人形,变成那始终被烈火包裹的人形,他拍打着自己没有实体的脑袋,随后拼命摇晃着。
恶魔不会死,但凡事皆有代价。
灵魂...记忆,情感,违背契约以及死亡的代价早已明码标价,对于恶魔而言,也是有死亡的。
当最后一点本质被消磨殆尽,能被当成筹码的,只有自身的存在,结局,也不过是被一切遗忘,沉沦于虚无。
纳罗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开始混乱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错将阿莉托尔当成那个女孩,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做下去了。
直至将所有...
“纳罗?”
“唔嚯啊?”
阿莉托尔再次睁开眼,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某个人的抱怨之声,她撑起身子,看到了一旁蹲着嘀咕什么的纳罗,不假思索的出声呼唤,而纳罗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从原地蹦了起来,慌乱的转头看向阿莉托尔。
“托托托尔大人,你醒啦?呃...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说到虫豸的时候。”
“......”
纳罗的表情有点尴尬,但是阿莉托尔并不在乎这些,她起身回忆着,和虚幻之影,和另一个自己的对话。
不知为何,回忆的画面总有点模糊,但还是记得关键的地方。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阿莉托尔先是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处在一个房屋的楼顶,大概是喝醉昏睡以后被纳罗带到这的。
楼顶真方便啊....
随后,阿莉托尔将目光转向那栋熟悉的建筑,那栋远远观望过,这座城市最中央最特殊的建筑,那座位于乌拉罗城中央的圆形建筑。
“纳罗。”
“嗯?!”
阿莉托尔开口,轻声呼唤着恶魔,还在想着自己偷偷骂阿莉托尔被发现的纳罗从愣神中回过头,赶忙来到了阿莉托尔身边,看着阿莉托尔抬手朝着中央建筑指去:
“那里,我看不懂。”
“什么...?”
闻言,纳罗转头看向那座犹如蛋壳般的建筑,昨天,能从那感觉到某种魔法道具被激活所传来的魔力波动 ,纳罗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仔细感受的话,却又不同于昨天,那栋建筑传来的感觉相当诡异。
“....献祭仪式?”
纳罗不可置信的呢喃一句,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视野中,由圆形建筑为中心,空间荡漾起波纹,开始朝着四周波及。
“献祭的范围是....整座城市?托尔大人,我们得先离开!呃?!”
纳罗出声提醒阿莉托尔,却在话出口的一半,整个人突然僵住。
咚——咚——咚
钟声...?从哪来的,而且为什么....
纳罗开始头痛,他再看向阿莉托尔,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任何影响,依旧直直的看着异变的中心,那座圆形建筑。
“托尔大人...你在看什么?”
“好多,红色的。”
闻言,托尔忍着头痛,再次看向远处,只见那圆形建筑开始不断渗出某种红色的粘稠液体,径直将整个建筑包裹,而且还在不断蔓延。
那个建筑里面,有什么正在成型....
但剧烈的疼痛打断了纳罗的思考,以至于纳罗半跪在地。
“红色的线,缠成一团。”
阿莉托尔依旧喃喃自语,在她眼中所见的,似乎与纳罗并不一样。
好多线,红色的线条,他们与圆形建筑连接着,遍布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蛛网,错综复杂。
转头,阿莉托尔看到了捂着头的纳罗,他身上也有一根红线,阿莉托尔低头,却不在自己身上看见任何奇怪的东西。
如果仔细看的话,阿莉托尔发现,这些红线在移动,朝着尽头看去,这些红线所连接的绝大部分,都是正在奔逃的人类,甚至还有动物,一条紧随人群的野猫也系有一根红线。
为什么路边一条都有自己却没有呢....
阿莉托尔一边原地打转一边观察自己,终于确定了自己身上没有所谓的红线。
眼前明明是相当危险的情况,但是阿莉托尔心里却还在想这种事,如此懈怠的表现,若是让一旁还在头痛的纳罗知道,估计又会在心里嘀咕了,不过纳罗也分身乏术了。
这一次,你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哪怕是…
重新注视这眼前这副犹如世界末日的景象,阿莉托尔的脑海里回想起了虚幻之影的话语。
她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曾经的阿莉托尔原本经历过或者背负过什么。
但现在,背负这个名字的是自己,拥有这条生命的也是现在的自己。
所以现在开始,不管什么牛鬼蛇神找上自己,说些什么她都不在乎,反正她也听不懂。
她要做她想做的。
呲啦—
衣物破裂的声音,巨大的翅膀从阿莉托尔背部长出,撑破了背后的衣物,留下两个大窟窿。
尖牙,龙爪,尾巴。
阿莉托尔不再做任何掩饰,显露出自己真实的姿态。
“纳罗...纳罗?”
阿莉托尔连续呼唤着恶魔,却迟迟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应,这才发现,纳罗半跪在地,似乎相当痛苦。
“......”
短暂的沉默,阿莉托尔再一次回头,看着那个被血浆包裹的圆形建筑,不,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倒是像一个巨大的茧。
“还是跑路吧。”
说完,扛起纳罗就朝着城外飞去。
现在已经不用掩饰什么了,到处都是人类在逃跑和惨叫,被那漫地的血色粘稠液体沾染的人类,似乎都在一瞬间被吞噬了,就现在这个状况,不会有人注意到天上飞着一个人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应该是人类自己的事情,自己就不过多插手了,嗯....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毕竟纳罗看起来这么难受,就先....
哐当一声,额头传来的剧痛让阿莉托尔中断思绪,飞行被打断,阿莉托尔一个没注意就噗通坠落在地上。
她早已飞离了城市的范围,但是....
阿莉托尔从地上爬起来,想到了什么,四处张望,看见了以大字形躺在一旁土坑里的纳罗。
纳罗好像没动静了....虽然不至于会死,但也不会好受吧?
心里有点歉意的阿莉托尔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先拉回来,拍了拍头上的泥土,伸出手缓步向前,没走两步,就触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透明的屏障...?
阿莉托尔撇了撇嘴,伸出化为龙爪的右手,眼神逐渐锐利起来,右臂青筋暴起,一副准备强行突破的架势。
嗅嗅....
阿莉托尔动作一顿,她好像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似乎是在自己身后远处城门口的方向。
这么说起来,刚刚飞过城门口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伙人,似乎有些眼熟,尤其是前面看样子是领头的一男一女.....
啊...
阿莉托尔想起来是谁了,是那群以前在森林里近距离接触过的家伙。
“亚亚妮卡!别跑这么快!”
“我感觉到了!我刚刚感觉到了我的徽章证明!而且...!这个气味!”
一个白色的身影飞速的接近中,是卡托一行人中的霄彩云龙,亚亚妮卡,此刻,似乎是感觉到了,阿莉托尔肚子里的,原本属于她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