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常理是,不是双胞胎的亲姐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年级里,更不用说同一个班级里,然而这种事还是发生了,即便在已见证诸多常理崩坏的此时,樱川良太,这个普通的高中男生还是不免讶异。
琉璃,也就是良太的姐姐,正以轻松的步调跨过走廊与教室的分界线,且不忘致良太以温和的笑容,虽说从他看来,那笑容里装满的,只有赤裸裸的讽刺。
琉璃落座于良太右手边的同时,钟声响起,与良太跳动着的太阳穴处的血管产生奇妙的共振。
出于对上课时间的尊重,良太没有做出太明显的反应,目光却忍不住飘移过去。
紫发的少女成为这教室里盛开的第二朵奇葩,我不想过多描述,只能说是长发及腰的典范。
这一天实际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课程,班会课过后只有显得操之过急的社团招新活动。
至于今天的班会课,本质上也只是一次自我介绍大会,枯燥无味,且不是良太擅长的东西,倒是交际花类型的人物可以借此机会给他人留下独特的印象,那种看似富有亲和力的表现下,实际上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危险因素。
自我介绍时间过半,轮到赤红的少女站起身来。
或许因为对红发的刻板印象,总觉得片焰花火的自我介绍会是正气凛然,所以看到那个扭捏的姿态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是,害羞?
“嗯……我的名字…叫…片焰花火,是……”
“那边那个家伙的契约……不,婚约者!”
片焰花火侧过身子,好让抬起的手可以指向教室的后排,左手食指所向精确制导在樱川良太的位置,发出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的光波。
诶?我?
花火富有稚气的脸庞染上红晕,身体也变得无力起来,仿佛刚刚这句话已耗尽她所有勇气与心力,然后轻飘飘落在座位上,只剩下雪白的灰。
既然会这样就不要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台词啊!
情况相当不妙啊,原本聚集在花火身上的目光,现在都落在我身上,嫉妒的目光和好奇的目光都投射过来,还有一些“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的倾佩的眼神,也一并成为压在肩上的恐怖重量。
“樱川良太同学?”
桐崎老师似乎向我伸出援手,也是啊,毕竟还是要维持一下课堂纪律的,如果能维护一下学生的名誉就更好了。
“桐崎老师,花火都是乱说的,我和那家伙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只是一面之缘……”
“愿闻其详。”
这不是更糟糕了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的啊。
花火此时重新活了过来,眼含泪花向我发出致命一击。
“那么多次的一面之缘也还是一面之缘吗,明明和我约定好了的……”
“我可不记得有这种约定啊喂。”
小小的反抗换来的是即将成为女性公敌的惨剧,批判性的目光刺在身上好痛,真的。
虽然是很久之后才明白的道理,对于当时的良太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将这个结论铭记于心,如果忘记和女生的约定,或是纪念日什么的,绝对不要用如上的态度承认忘记这件事。
“忘记约定的良太不就只是个单纯的变态了吗?呜呜……”
赤发的少女妄图用哭腔掩盖这句话满满的冒犯性,由于气氛的缘故,我也没有当场反驳,绝对不是认同自己是单纯的变态什么的啊。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被桐崎老师镇压下来。
轮到我做自我介绍时,能明显感到周围的失落氛围,班上的人对我平凡而不出格的介绍似乎有着不满。
如果就这样结束也好,就算被敬而远之,也算是值当。
但待到下课时“婚约”事件的余波又起,留在班里的男女大体分为两派,当面询问与隔开一段距离愿闻其详的,花火与我的旁边都被紧紧围住。
即便在这样的境地,花火还是不忘突破包围圈,对我传来道歉的目光。
既然要道歉的话,不如现在把我救出去吧,人多的场合,实在有些应付不来,眼前的人群,是比漫过眼睛的刘海更加遮蔽视线的存在。
透过人群的缝隙,瞥见一个身影,是琉璃,正向教室外走去。
是有感兴趣的社团吗?或许应该肯定一点,我明明知道她的去向,而且疑问太多,眼下能够询问的仅有一人。
与其说是用社交辞令创造出机会,实际上我强硬地从人群中挤过,假装一副有急事的样子,向教室外奔去,因为有想要抓住的身影。
人类研究部,这是琉璃要去的地方,也是我发现琉璃身份的地方。
学校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社团?这个问题可以位列这所高中的七大未解之谜。
魔法,这时候的我只能这样解释,魔法还真是便利啊。
当然魔法这种东西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就像人类研究部也蜷缩在特别教学栋最偏远的位置以掩人耳目。
四楼走廊尽头左侧的房间,相比常规社团活动室似乎小一些。
但如果没有记错,隔壁的储藏室也属于人类研究部的活动范围,用于存放各类设备,让人不禁好奇是什么来头,况且既然是“部”而不是同好会,那也就是说……
精神状态大有问题的人,在这个学校里,曾经有一群。
来这里的路上并没有碰到琉璃,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面前的房间里,虽说没有要偷看的意思,总之还是先透过门缝观察一下情况吧。
很暗,适应外界光线的眼睛,一时无法看清房间里的样子。
就算是这种诡异的社团也没有必要连灯都不开吧,连超自然研究社也只有在占卜或是讲鬼故事的时候会让活动室保持昏暗吧。
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两侧的架子,角落里的沙发,由于是浅色,能勉强看出轮廓,可惜上面并没有坐人……
偷窥时心跳难免加速,更别说后面有人突然拍了后背一下。
全身的毛孔都收缩着,我甚至想过偷看时被活动室中的琉璃发现,也没料到她从后面出现,话说这样会折寿的吧。
“诶?对社团活动起兴趣的良太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不过既然来了,就先进来坐坐吧。”
琉璃绕过我的右侧,推开活动室的门,一边摸索着电灯的开关,发出轻拍墙壁的声响。
“这个部的部员就只有琉璃姐一个人吗?”
“目前来看是的呢,社团的事似乎不用过多解释了,但是—”
以在沙发上翘起腿的动作为信号,琉璃话锋一转。
“关于我的身份,良太好像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还有时空的异常情况,本来想瞒着你自行解决的,既然露馅了,还是把一切告诉你吧。”
“说起来今早的异样感也是因为良太注意到了什么吗?”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总之现在……”
琉璃拆开一盒抹茶味的巧克力棒,叼起一根,莫名有点帅气。
开始了,仅有两个人的绝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