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成为阴暗角落独自退场的归宅部成员。
旧校舍的木地板散发着被时光浸透的味道,根据展览板的介绍,旧校舍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很多目前在这所学校教书的老师,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
数着墙上像肉松丝的破损,偶有淡淡的粉笔气息传来。旧校舍还有几个社团,基本都是对活动室面积有很大要求的社团。我逐渐接近了话剧部。
“你去过阿富汗?”
“您怎么知道?”
“啊,这可真是怪事,”扮演福尔摩斯的人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继续说:“我刚才还在想,您是从阿富汗来的,没想到您真的就是从那儿来的。这并不费事。”
他们在演福尔摩斯?这在校园话剧里很是罕见,一般话剧部给人的印象都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刚才表演失误的草薙部长注意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进入活动室的我。
“被看到狼狈的一面了啊,平时为了耍帅总是会不自觉的推眼镜。”
“啊,抱歉抱歉,现在还没有完成收尾工作,不过马上就好了。”
他用意味深长的笑容示意我远处默默修改脚本的忧。她坐在那阴暗且落败的角落,桌子的底部已经生锈了,或许这张桌子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年长。
忧认真修改脚本的样子是我未曾见过的第三种忧。她在那个角落,用文字当作石壁,竖起城堡把自己和“阳光”的世界隔绝。明明都是孤独,我却看不出像成为朋友前的那种无助。
目前不要打扰她是最好的,在自己搭建的城堡中享受独属于自己的乐趣吧。作为朋友,这是很重要的。
忧咬咬笔头,偶尔歪着头思考,恍惚间奋笔疾书,脸上为想到了要写什么而露出发自内心的笑。那笑像阳光渗进了她的城堡。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了现在的美好。几个辣妹打扮的人从活动室的另外一个门进来。她们艳丽的打扮,和充满艺术气息的话剧部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进来环顾了一圈,径直走向在角落里的忧。不好!
“角落里的烂人,又在写这些烂剧本了。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家。”
金色头发的女生不管忧是否愿意就拿起了忧正在写的剧本,这些女生脸上的笑——是讥笑。
短发女生接过金发女生手上的剧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无情地丢在地上,她们就这样子侮辱忧的心血。
我听到很清楚,剧本落地的声音,是瓷器坠地的声音,和心破碎的声音一样。
“这种烂东西也就只有角落里阴暗的你会当成宝贝了。”
短发女生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一阵刺痛蔓延全身,连我都觉得疼痛,那忧呢?我默默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剧本它的封面显得老旧。
“住手!”我大喊,“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忧只是想在自己的领域做想做的事情,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剧本放在桌子上,用身体把忧和她们之间隔开,但愿这能让忧感到哪怕一丝的安心。
我的衣角被她抓住,她另外一只手牢牢地把剧本抱在胸前。放心好了,我不会再让你还有你珍视的物被“丢”在地上践踏了。我要保护你。
她们吃惊地看着我,眼睛里混杂着竟然有人为忧出头的惊讶,以及是这人是谁啊的疑问。
比我还要高的金发辣妹指着我,尖锐地说:“多管闲事。”
戴眼镜的辣妹在一旁讥笑,“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吗?看起来和你一样好欺负呢。”
短发辣妹揪着我的衣领,语气很是凶恶:“别多管闲事,再这样下去,放学后连你一起打。”
这些人,平时是这样欺负忧的吗?我单手撑开她揪着我衣领的手,用力的推开她。
“我是忧的朋友,我……”
忧再一次拉住了我的衣角,表情很是失落,悄声说:“不,不用帮我了,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握住了她拉住我衣角的那只手,感受她因心情低落而冰凉的手。
面对这种场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不善于交际,也不善于与人对峙。
金发辣妹很明显是三人中的头目,她气势凌人地看着我,摆出下一刻就要喊人围殴我的架势。气势愈发剑拔弩张,周围的人因为这边的动静都安静了下来,连窗外鸟雀的叫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够了,夏川瑠奈,到此为止吧。”
草薙部长拉开了我和忧,他目光锐利地看着金发辣妹,和平时的眼神截然不同。
四周一片沉默,我只能听见窗外的鸟叫,感受着忧逐渐温暖的手心。
“啧……”
“我们走。”
金发辣妹对我投出了凶恶的眼神,带着另外两人伴随着巨大的脚步声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后,草薙部长鞠躬向我道歉。
“抱歉,我的部员给你还有忧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忧往前凑了凑,摇摇头,示意这并非是草薙部长的错。
“这件事我不能怪你,是她们太坏了。”
为什么这三个辣妹会是话剧部的成员?如果不在话剧部就无法保护忧。
“我有不可逃脱的责任,当时话剧部人手不够,只能无门槛地招纳新人。”
“今天放学后跟我和纱夜一起走吧,请你们吃顿饭,正好也能有人保护你。”
草薙部长说完后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